“不是糊弄人吧?”
“战场上活下来就算命硬,他还升官、封爵?!”
“啧,真出息了!”
“不光是爵位……听说是实授的勋官,赐田四百亩!黄桥村三成的地,以后都姓李喽!”
“那咱种的地……算谁的?”
“难不成,往后得给他家扛活儿?”
嗡嗡议论声低下去,却压不住那份震动。
田契一落,身份就变了……从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转眼成了手握田契、身披勋衔的贵人。
有人眼热,有人发怵,也有人默默退了半步。
人就是这么个理儿:平日称兄道弟,可你突然跃了上去,再亲的亲戚、再熟的乡邻,心里头也难免硌得慌。
“把册录抬上来!”
“吏部赏赐,一并呈上!”
温大有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吩咐。
两个衙役抬着箱子上前。
“这箱里是田契,四百亩良田,自今日起,归李将军名下。”
他目光一扫,高声道:“里正!”
“小人在!”里正小跑着过来,腰弯得极低。
“你是黄桥村主事,田亩划拨、过户交割,由你亲手办妥。”
“原先这些地是官府配给农户耕种的,现在统归李将军名下……往后调度安排,听李夫人吩咐。”温大有语气沉稳,不容置疑。
“小人明白,不敢怠慢!”里正额头冒汗,连连应下。
话音刚落,温大有忽然顿住,目光如刀,直刺向李青一家三人。
李青两口子脸已惨白,李达更是腿肚子直抖,方才那股横劲儿早散得干干净净。
他们原以为,还是过去那套……嗓门大、拳头硬,就能唬住人。
可眼前这位,是官;李宣,是爵;长孙成玉身后站着的,是军功和朝命。
这局,早不是他们能搅和的了。
“李夫人,刚才究竟怎么回事?”温大有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是要对你动手?”
刘弘基的交代他记着呢:护住李宣妻儿,一分都不能差。真出了岔子,他没法儿跟老友交代。
“误会!真是误会!”李青扑通跪下,声音发颤,“明府容禀!小人是李宣的大伯,今儿专程来看侄媳、侄孙……”
长孙成玉冷笑一声,截断他的话:“明府明鉴……祖父过世时,我夫君就与他们断了往来,生死不相认。”
“今早他们闯进门,硬说是我夫君害得李达瘸了腿,逼我们赔钱,不给就砸门动手。”
若非温大有及时赶到,这帮人怕是真敢撕破脸。
她岂会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