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守真使,星宫第七代,顾——”的刻痕。
“那老头呢?”关星尘的声音,有点哑,“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瘦小野修摇头,“他卖了谱子就走了。他说,他还要去找一个人。”
“找谁?”
“他说——找那个,能“算清这笔账”的人。”
茶馆里,又是一阵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关星尘。
关星尘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天目,”他在心里说,“老瞎子……还活着。”
“活着。”天目说,“而且,他就在仙盟。”
“他在找我。”
“他在找你。”天目顿了顿,“可宿主——他找你,是要把账交给你,还是,要把你引到坑里去?”
“不知道。”关星尘说,“但账,我得去收。”
关星尘没有直接回客栈。他拐进一条小巷,蹲下来,用指尖,在墙根下摸索。
墙根下,果然有一块松动的青砖。他撬开青砖,下面,埋着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里,是一把钥匙——铜的,旧得发黑,齿上,刻着一道云纹。
“云纹钥匙。”关星尘把钥匙攥在手里,“老瞎子,你连钥匙,都给我留好了。”
“去哪儿收?”
关星尘蹲下来,捡起那几页被改过的《凝核要义》残谱。谱页的边角,有一行极小的字,是写谱人留下的:
“真谱,在飞升台下。假谱,在人间流通。谁想证真假——来飞升台。”
“飞升台。”关星尘把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记进账本,“又是飞升台。”
关星尘站起身,正要离开,茶馆门口,那个瘦小野修,忽然追上来:“大、大哥——”
“有事?”
“那个老头……”瘦小野修搓着手,“他临走前,还托我带句话——要是遇见一个‘算账的’,就说,账本,我放茶馆了;钥匙,我埋在城根下了。”
“城根下。”关星尘的心,猛地一跳,“百丈关的城根?”
“我不知道。”瘦小野修摇头,“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关星尘没有再问。他转身,大步走出茶馆。
“城根下。”他在心里说,“老瞎子,你到底埋了什么?”
他站起身,望向仙盟深处那座高台的方向。夜里的飞升台,亮着一盏灯,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老瞎子,”关星尘说,“你到底给我留了多少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