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回泥泞里。
里德管了大半辈子帝国的财政,此刻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后背发凉。
帝都周边要是强征五万人干这种开山修渠的苦活,就算国库开仓放粮,供应拉到极限,也至少得调八千常备军重兵弹压,才能勉强保证不炸营。
可这儿呢?没人拿着刀逼他们,也没人盯着他们偷懒。
里德嗓子眼发干:“殿下……他们用了什么巫术?”
奥古斯特没有回头,视线锁在那些奔忙的流民身上:“不是巫术。”
“干多少活,拿多少工分。今晚是吃加肉的燕麦粥还是白面包,冬天能不能分到一间带火炕的砖房,全写在那张纸条上了。”
他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
“写得清清楚楚,一个铜板都不含糊。”
里德觉得荒谬:“就凭几张一撕就破的纸条?在帝都,我们连用它擦靴子都嫌脏!”
奥古斯特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当然不只是纸。”
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指了指远处黑烟滚滚的锅炉厂房,接着又指向更远处那排如堡垒般高耸的粮仓。
“核心在于,纸上写的东西,这里全都能兑现。粮食、砖房、铜板,一个字都没少过。”
奥古斯特缓缓收回手。
“你信不信光辉之主无所谓,但他们信那张纸条。”
“可帝国也有律法!”里德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辩驳如此苍白无力。
奥古斯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帝国的律法,能让那些流民今晚吃上一口热饭吗?”
里德张了张嘴,彻底哑了。
奥古斯特没再看他,重新迈开步子。
“这就是凛冬的规矩。它比刀剑管用,也比神术管用。”
十分钟后。
队伍停在了一座由玩家刚刚赶工搭出来的临时会客厅前。
【上单已自闭】把人带到,脚底抹油跑得没影了。开玩笑,二皇子哪有回去搬砖搞基建有意思?
奥古斯特在木阶前站定,右手微抬,往外一摆。
亲卫们心领神会,无声地散开,退到院子外围警戒。
奥古斯特在门前站住。
他盯着那扇粗糙的木门,视线停留了两秒。
随即,手掌抵上门板,沉稳发力。
“吱呀——”
粗粝的摩擦声中,屋里的热浪炭火气扑面而来。
莱恩坐在厚重的长桌后。
一身没有半点贵族纹饰的黑色常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面前铺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管线节点图纸,他的手指还压在上面。
直到门完全推开,他才抬起头。
一双深邃的黑眸,对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