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她那七篇报道,每一篇都经过了报社三个月的审核,每一篇都被删掉了所有可能引发法律风险的具体名称,最终发出来的版本已经温和到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而即便如此,报社领导还是被上面叫去喝了三次茶。
萧晴看着她涨红的脸和攥紧的拳头,轻轻地叹了口气,把语气放软了些:“我也想把沈万山关进去关到死。但这个世界不是这么运转的。你越是往上走就越会发现,真正难对付的不是那些明面上的坏人——你至少能抓他们。真正难对付的是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那些从来不出现在任何名单上、但可以在凌晨两点给省厅领导打电话的人。”
叶清竹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鞋面上溅了几滴在地下室踩到的血水,已经干成了暗褐色的斑点。
陆天没有参与这场对话。
他靠在云山会所门口的罗马柱上又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警车的红蓝灯光中缓缓升起,很快就散在了夜风里。
他比萧晴更清楚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恶魔岛上每一个任务的背后,都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有些任务的目标永远不是死在刀下的人,而是坐在办公桌后面永远不会被定罪的那些人。
萧晴没有再说什么。
她把警帽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现场指挥车旁边开始调度收尾工作。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现场很多干了十几年刑侦的老警察都吐了。
负三层的手术区被勘查人员逐一打开,四个手术室里的无影灯还亮着,手术台上残留的鲜血还没完全凝固。
冷藏柜里的器官运输箱被搬出来的时候,一个负责登记物证的女刑警打开第一只箱子看到了泡在保存液里的人类心脏,弯下腰就吐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每只箱子上都贴着冷链物流的标签,标注了血型、组织配型数据、目的地——迪拜、伦敦、伊斯坦布尔、巴黎,像一份国际快递的发货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