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蜷缩在靠门的笼子里,左腹部包着一块脏兮兮的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了黄色的脓液,显然是被摘掉了一颗肾脏之后伤口感染了。
她的眼睛睁着,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干裂得翻出了血丝,连蚊蝇落在她的脸上都不抬手去赶——也许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也许她已经习惯了。
叶清竹终于没忍住,弯着腰吐了出来。
她吐得撕心裂肺,把今晚仅存的一点力气全部吐了出来,然后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
她不想让陆天看到她哭,但她控制不住——她看到的不是几十个被圈养的人,她看到的是几十个顾晓薇,几十个差一点就被分成七份寄回报社的顾晓薇。
陆天站在负二层的正中间,环顾四周。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骆天虹注意到了他的手掌——陆天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关节因为攥得太紧而发出极轻微的骨节摩擦声。
这是骆天虹跟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的手在抖。
“青衣,天虹,把笼子全部打开。”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小刀,你上去接应。等萧晴的人到了,直接带他们下负二。”
然后他转身推开负三层的防火门。
负三层是手术区。
比负二层的空气更冷,消毒水的浓度高到几乎能灼伤呼吸道黏膜。
走廊两侧是四间手术室,每间手术室都装着一面巨大的玻璃观察窗,里面灯光惨白,无影灯照着手术台。
其中一个手术台上还躺着一个被麻醉了一半的年轻女人,腹部被切开了一个口子,旁边的托盘上摆着刚取出来的一颗肾脏,还有余温。
两个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人被骆天虹按在墙上,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被打断了工作的不耐烦——像是屠夫在杀猪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
冷藏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器官运输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冷链物流标签,标注了血型、组织配型数据、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