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掐紧了旗袍的侧缝——这是她发怒前的标志性动作。
“不知死活。”她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然后抬起右手往前一挥,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用指甲划过玻璃,“全部拿下!留一口气就行——留着他那张嘴,我要亲手缝上。”
近百人同时动了。
二楼栏杆后面的沈鹤年翻身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力,整个人像一只扑食的白色猎鹰,直扑包厢门口。
三楼的马骏推了推金丝眼镜,从楼梯上快步走下,身边的冷链队骨干从腰间抽出了短刃和甩棍。
一楼吧台边的童万海把棒球棍扛在肩上,咧嘴笑了一笑,带着童家十几个打手从楼梯口涌上来,脚步声震得水晶吊灯叮叮当当响。
近百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向V9包厢。
走廊被挤得水泄不通,最前面的打手已经冲到了包厢门口三米处。
李瘸子站在包厢门口,右腿微跛,身子却稳得像钉在地面上的一根钢桩。
他回头看了陆天一眼,陆天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李瘸子转过头来,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潮,咧开嘴露出两排被香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然后他的一只脚,对着地面狠狠一跺!
轰的一声闷响,三块大理石地砖同时龟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落地的中心点向四周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打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脚步一顿,就在这一顿之间,李瘸子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他的跛脚在这一刻完全看不出任何不便,整个人贴着走廊的墙壁滑出去,速度快得像一笔浓墨在宣纸上拖出的飞白。
膝盖应声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像一把核桃被铁锤逐一敲开,三个打手同时惨叫着跪倒在地,腿骨碎茬从皮肤里刺出来,血顺着裤管流了一地。
幽冥从包厢右侧切入,他没有武器——他的双手就是武器。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节上套着六枚银色的金属指环,每一枚的重量都是精确校准过的。
他的打法和李瘸子完全不同,不张扬,不狂暴,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优雅——他穿过人群的姿势像一条水蛇穿过水草,手指在每一个经过的目标身上只停留零点几秒,每次都精准地点在后颈下方的哑门穴或者腋下的极泉穴。
被他点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叫出声来,因为哑门穴被击中的瞬间喉部肌肉会剧烈痉挛导致暂时性失声,而极泉穴受击则会引发剧烈的神经麻痹——那些人无声地瞪大眼睛,身体僵直地倒下,脸上的表情扭曲到极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场被按了静音键的恐怖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