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展鹏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他从陆天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一种他活了大半辈子只在极少数人眼睛里见过的东西——那不是嗜血的兴奋,不是杀人前的疯狂,而是一种绝对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猎食者对猎物命运的彻头彻尾的漠视。
那种漠视比任何杀意都更让人胆寒。
陆天站起来,朝李瘸子点了一下头。
李瘸子走上前叼着那根永远不点燃的烟蹲在展鹏面前,把展鹏的右手按在青砖地面上,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钳子。
展鹏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拔掉牙"。
……
展鹏足足惨叫了一整夜。
他不是没有硬气过。
毕竟铁砂掌"裂石"境界的大成者,硬功练到这个地步,意志力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李瘸子拔掉他第一片指甲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跳但就是没有叫出来,还朝李瘸子啐了一口血沫子。
拔到第三片指甲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这些人不是在吓他,不是在做样子,不是在用酷刑逼供,而是在干一件纯粹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力气活。
李瘸子拔指甲的动作和他在靶场上拆狙击枪没什么两样——专注、精准、干净利落,甚至带着某些职业习惯般的快感。
当展鹏终于说出"我交代"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人声了。
陆天挥手,李瘸子停手站起来,把沾了血的钳子在展鹏的衣襟上蹭干净收回腰间,然后退到一边重新把嘴里那根烟拿正。
"说,叶怀信的所有的事。"
展鹏趴在地上,浑身不住地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地拼凑出那些他本该带到棺材里的秘密:"叶怀信……十年前就搭上了洪门的线儿……是洪门主动找的他,因为叶怀信在海外有不干净的钱需要洗,洪门有渠道,两边一拍即合。那时我还年轻,……”
他停顿了很久,嘴唇翕动了七八次才继续挤出几个音节,
“他……他把叶家在海外的资产通过洪门的渠道转移出去,洪门帮他在海外重新注册公司再转回来,一来一回钱就洗白了。他从中抽水,十年来经手的资金,光是能查到的,不下三百个亿……"
这一刻陆天默然听着,眼底的冷意隐隐又下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