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驾车一边回头道:“得了吧你——下脚料有整根整根的老山参?连须根都一根没断。你这哪是治病救人,分明是借机发财。”
沈醉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药材箱上:“话可不能这么说。皇上答应了的,‘要什么只管用’——剩下的自然归我,合理合情。再说了,我这药若是真治好了那北凉王子,可是免了一场两国交兵的兵祸,区区这几根人参,算得了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
春桃坐在他身旁,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能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却弯弯地翘着,怎么压也压不平。
马车轱辘辘地驶出城门,转上了去酒谷的官道,沈醉坐在药材箱上,迎着初冬的风,心情好得像三月的晴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巴特尔的伤,果然如沈醉所说,一天比一天好转。
头一日,高烧退了。
第二日,人清醒了过来,能开口说话了。
第三日,伤口周围那圈红肿消退了一半。
到第五日,那腐烂的皮肉已经结了痂,新肉从边缘处长了出来。
到第七日,巴特尔已经能扶着床沿慢腾腾地站起来了。
这可把太医院的太医们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围在巴特尔的床前,又是诊脉又是查看创口,一个个啧啧称奇。
那位当初说“十个人活不过一个”的老太医,捻着胡须的手都在微微发抖:“那沈都尉用的到底是什么药?老夫行医五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效的外伤良药!”
消息传开得比酒香还快。
巴特尔那条烂腿被沈醉救回来的事,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有人拍着桌子讲得唾沫横飞,药铺的伙计们私下嘀咕那“青玉金疮膏”到底用了什么神仙方子。
连菜市口卖腌芥菜的老汉都摸着下巴琢磨——他那腌菜缸,是不是该涨涨价了?
一时间,京都中“酒泉都尉沈醉”这个名字,愈发响亮起来。
与此同时,城北驿馆的院子里,一桶水浇灭了最后一点火星。
奴赤单正提着水瓢,站在马槽边。
马已经饮完水了,他就那么站着,听着灰衣人附耳说完的话。
话不长:
“巴特尔能下地了。”
“伤口结了痂,太医院说没有大碍。”
“是一个叫沈醉的酒泉都尉揭的皇榜,用的药叫青玉金疮膏。”
奴赤单听完,没有作声。
“咔吧”一声,他手上不由用劲,水瓢把应声而碎!
“好你个酿酒的,又坏我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