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皇帝端坐在一把紫檀木椅子上。
面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正对着面前跪着的一名老御医压着怒气:“一群废物!朕养你们太医院何用!”
老御医伏在地上直发抖:“皇上息怒,非是臣等不尽力……王子殿下这疮疡,臣等已用尽了方子和伤药……可这创口蔓延之势实在凶猛,药力根本压不住……臣等实在……实在无能为力……”
皇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紫檀木的桌面上,茶盏都跳了起来,咣当一声,溅出几滴茶水,堂中侍立的宫女和太监齐齐缩了缩脖子,大气也不敢出。
倒不是他有多心疼巴特尔——而是这巴特尔若真死在大夏境内,北凉必然以此为借口兴兵犯境。
他正在气头上,一名太监轻手轻脚地凑了上来,弓着腰低声道:“皇上,有一宫外男子揭了皇榜,自称能治王子殿下的伤,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皇帝猛地抬头:“快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等——他是什么人?”
“回皇上,此人是酒泉都尉沈醉沈大人。”
皇帝一愣,道:“宣。”
片刻,沈醉进得正堂,撩衣跪拜:“臣酒泉都尉沈醉,参见皇上。”
皇帝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沈醉,你除了酿酒,竟然还通医术?”
“回皇上,臣不通医术。”沈醉坦然地答道,“只是臣幼年时,家父曾传授过一些战场上处理外伤的方子。家父当年在边关带兵,见得最多的便是箭伤、刀伤。箭伤若处理不当,便会溃脓生疮,受伤的军士十个人里活不下来一个。家父痛心于此,便自行配药,留下了应急的方子。这些方子不是正统医术,但唯独对这种疮疡,最为对症。”
皇帝当然知道他父亲是军中出身,神色稍稍和缓了些,点了点头:“原来是家传的方子。你既要用药,便去内库取用,要什么只管说。”
沈醉想了想:“既是家父的方子,臣便直说了。所需药材,与寻常药方大不相同。需冬虫夏草十斤,老山参五支,大灵芝十斤,天麻十斤,竹叶青毒蛇十斤。”
皇帝听着前几样还不住地点头——冬虫夏草、老山参、灵芝、天麻,样样都是珍贵药材,用在重伤之人身上也算对症。听到最后“竹叶青毒蛇”四个字,不由得瞪大了眼:“毒蛇?也要入药?”
沈醉一本正经道:“以毒攻毒,也是家父传下的法门。”
皇帝捋了捋胡须,又点了点头:“还有呢?”
沈醉道:“还有一味药引子,很是寻常,但必须寻对了才行。”
“什么?”
“腌芥菜。”
皇帝愣了:“腌芥菜?此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