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即将钉入那一瞬——擦着靶面外的铁箍猛地弹飞出来。
带着一声尖啸,歪斜地弹射向一旁!
“哦,失准了!”众人暗道!
却见那跳箭不偏不倚,向着巴特尔直飞过去!
巴特尔站在那里,根本来不及反应。
箭矢带着巨大的力道闷声扎进他的大腿。
箭羽没入大半,血“呼”地涌了出来,巴特尔闷哼一声,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校场上顿时大乱。
乌云琪琪格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她跪在巴特尔身边,双手按住那支箭周围的伤口,指缝里一下子便浸满了血。
几名巴特尔的随从纷纷拔刀。
奴赤单在马上露出一个惊愕的表情。
他连忙跳下马来,快步走过去:“哎呀!失手了失手了!这最后一箭在铁箍上跳了,竟然射到巴特尔兄弟!快快,快请大夫!”
他一脸诚恳,满口的歉意,还在不住地弯腰道歉。
那副姿态做得十足十的真诚——慌张、自责、手足无措。
而沈醉却看得很清楚。
方才那一箭的角度。
这最后一箭的手法,与上一箭明显发力不同——箭尖在触靶前一瞬下压,借着靶面铁箍的反弹改变轨迹……
那不是失手,倒像是……蓄意。
只是……为什么呢?
奴赤单还在弯腰道歉,眉眼之间全是恰到好处的惶恐。
但沈醉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光——像一头狼在舔干净嘴唇之后抬起头来,仍是那双冷酷的眼睛。
只是沈醉看不明白,既然如此处心积虑将箭射中巴特尔,那为何又只射大腿?
大腿,可并不致命!
秦风一声令下,禁军飞快地牵来一辆马车!
巴特尔被抬上马车的时候,血已经染透了半条裤腿。
乌云琪琪格紧跟在车旁,一张小脸煞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紧紧握着哥哥的手。
她回头看了沈醉一眼——那一眼里复杂的情绪搅在一起,像一场来不及梳理的乱麻,最终被她压在眼底,又扭回头去了。
巴特尔的几个崔聪跳上马车,碾着黄土路飞快地往京都方向求医去了。
奴赤单和几位王子也唏嘘不已,各自上马告辞。
一场热闹的“酒谷之约”,就这样草草散了场。
校场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坛摔碎的英雄血,还在黄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酒液和着血,像一滩干涸的旧墨。
沈醉站在原地,看着那摊血迹看了很久。
他慢慢地说了一句:“那支箭上……一定有什么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