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小鱼在半空划过弧线,“啪”地落在草地上,扭个不停。
她手忙脚乱地抓住那条鱼,又惊又喜,眉眼都舒开了。
方才那种微妙的气氛,被她一下子摔到一边去。
一条,两条,三条……太阳坠到远处山巅时,小桶里已有了十几条鱼。
慕丹儿高兴极了。沈醉见她模样,忍不住大笑:“好,晚上我给你露一手。”
天色暗下来。沈醉在湖边生起一堆篝火,掏出短刀。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先朝豹子头打招呼:“这刀我要切鱼,可不是行刺,您别多心。”
豹子头点点头,不说话。
短刀在沈醉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圈。他挑了一条最肥厚的鱼,在岸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刀背一拍,开背、刮鳞、去鳃、抽肠,动作一气呵成。
他又寻了些木柴,用子母刀劈柴最是利落。
豹子头起初只觉这孩子手脚麻利。
可越看越不对劲——那刀身的花纹,那刀刃的弧度,那劈开木柴时毫不费力的一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把刀……是那把子母刀?”
沈醉手上动作一顿:“你见过的。”
豹子头咂了咂嘴,满脸肉痛:“你拿一铁如泥的子母刀劈柴刮鳞?这不是糟蹋宝贝吗?”
沈醉一脸无辜地看了看手里的刀:“不能劈柴吗?”
豹子头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又硬生生吞了回去,指着沈醉的刀,又指指地上那堆柴火,长长叹出一口:“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沈醉嘿嘿一笑,“咔吧”一声打开刀柄暗格,倒出那颗牙齿来。借
火光把牙齿凑到豹子头面前:“这上头刻了一行字,你是高手,帮我看看刻着什么。”
豹子头“咦”了一声,接过牙齿就着火光眯起眼,翻来覆去端详了一阵,又歪着牙面变了几个角度,最终摇了摇头:“看不清,这字怕是拿针尖刻的,比砂粒还细。”
他顿了一顿,把牙齿递回沈醉手里,声音低下去:“不过老一辈讲过,这种微雕怕是出字羽族人,羽族这一族,好像和朝廷不对付……一直隐居深山酒量极大,又极善微雕,据说雕刻之人在雕刻时,是不需要用眼睛看的,全凭手随心念,若是羽族人的手笔,想来这牙齿上雕刻的字迹不是凡品。”
沈醉接过牙齿,正要凑到火边再看,眼前却一晃——慕丹儿发间的水晶头花,在篝火下反射出一束光,不偏不倚扫在牙面上。
那比砂粒还细的刻痕,被这一道冷光镀亮了一瞬。
冷光闪过,沈醉心里也有一道光猛然亮起,他依稀看到了牙雕上的……
可那冷光只留了一瞬。
慕丹儿偏了偏头,光束移开,牙面上的刻痕重新没入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