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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文官按品列东,武将按刀列西,人人朝服郑重,可方才那一场争税争姻,脸上都还挂着汗意。
沈醉阔步向前,并不理奴赤单的话,他整衣向龙椅一揖:“草民沈醉,带新酒三坛,前来交旨。”
好嘛,奴赤单直接被无视了。
但这是大夏太和殿,沈醉先向自家皇帝行礼答话,谁也挑不出理来。
皇帝抬手:“好,先赐诸位贵客尝酒。”
早有宫女托盘而上,盘中龙纹琉璃盏剔透如冰。
沈醉先到第一坛前,拍开泥封。
这是蛋清酒——经蛋清反复澄清,酒色清得近乎无色,注入琉璃盏,碗底龙纹纤毫毕现,光透酒面,像一汪山泉。
宫女分斟,先奉龙椅,再奉六王,其余百官由列女逐席送过。
南诏段明接盏,先闻后抿,点头:“清。”
东夷朴正浩小口一试,眉头舒展。
云理沐清浅啜,忍不住连连点头。
上官明珠带着儿子上官博虎站在文官首列,上官博虎抿了一口,喉咙动了动,没话找话似的拱手道:“澄澈无滓,比寻常官酒干净。”
上官明珠也慢慢点头:“火候、澄法都不俗,好酒。”
他父子这声“好久”,是真心——蛋清酒再怎么新,也比他们上官家被垄断的普通酒清爽太多。
皇帝取一盏,抿了半口,眉峰松了一线,只“嗯”了一声,却没夸。
北凉巴特尔把盏凑到鼻下,又看又闻,最后啜一口,咂咂舌:“入口绵柔,酒色干净,是好酒。可不够烈——像一匹温温顺顺的母马。”
他声音不大,却故意往草原比喻上引,旁边奴赤单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像附和,又像嘲弄。
沈醉点头:“王子说得对。此酒胜在纯,不靠烈,稍等片刻,烈酒在后头。”
他转身到第二坛。
拍封瞬间,一股清甜果气混着冷香散开。
这是万事可乐——倒入琉璃盏后,气泡自杯底成串升起,细细密密,像一坛被囚住的星光。
宫女斟满,先奉皇帝。
皇帝垂眸一看,盏中气泡滚滚,不由“咦”了一声;举到唇边浅尝,暑气本在太和殿被熏炉烘得人发闷,这一口下去,满殿仿佛有秋风穿过,他眉角微微一挑。
百官更热闹。
文官素来拘谨,这会儿也伸脖子看那气泡,有个老学士忘了规矩,拿盏晃了晃,引得同僚偷笑。
武将本不怕酒,见这“酒”会冒泡,反倒谨慎,先嗅后抿。东夷朴正浩头一个接盏,抿一口,气泡在舌尖“噼啪”炸开,他猛一激灵,脖子一缩,杯子差点脱手,结巴道:“这、这酒……又凉又麻,直冲天灵盖!”
满殿哄笑,连方才死沉的局势都松了半分。
奴赤单也尝了一盏。他本不把这种“小玩意”放在眼里,入口却眉心一皱——凉、刺、甜、麻四样齐来,与他喝惯的乳酒、马奶全然不同。
他没夸,只把空盏轻轻放下,似笑非笑道:“夏人饮酒,越发像娃娃喝糖水了。
第31章 英雄血-->>(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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