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文三儿抹掉嘴角酒渍，眼底满是迷茫，低声发问：“你们说，北平还能太平几天？”
全场无人敢接话。
门外槐花簌簌飘落，满地雪白，衬得整条街巷凄清又萧瑟。
贺老头长叹一口气，满是沧桑疲惫。
“我开酒馆三十年，见过清帝退位、军阀混战、鬼子进城，从没见过如今这般人心惶惶的世道。”
文三儿苦笑着摇头，满心无奈。
“老百姓就是无根浮萍，只能跟着乱世浪头漂泊，无处可去、无处可依。”
“鬼子投降没几日，北平又将大乱，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打算卖掉四合院，回铁岭老家。”片儿爷忽然开口，语气异常坚定。
贺老头心头一惊，连忙劝阻。
“老伙计，你可想清楚！关外如今正在抢地盘，比北平凶险百倍！”
片儿爷声音低沉落寞：“再险也是家。人老了，落叶归根，死也要埋在祖坟地里，才能安心。”
小二闻言心头触动。自己辗转漂泊，从太行山到北平，如今总算有了安稳归宿。
秦淮茹是他的退路安稳，陈雪茹是他的前路期许。
乱世之中，能得一人真心相伴，已是天大的幸运。
他转头看向身侧明眸皓齿的少女，轻声询问：“雪茹，世道要乱，你怕吗？”
陈雪茹毫不犹豫，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眼神澄澈坚定。
“怕，但我不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简简单单一句话，滚烫赤诚，胜过千言万语。
小二眼眶微热，心底彻底笃定，沉声承诺。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暖风吹入酒馆，裹挟着淡淡槐花余香。
少年沉稳有力的誓言，在动荡乱世之中，格外坚定、震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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