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话,如实禀明所见所闻:“回夫人,奴婢亲眼看过,浣衣院差事丝毫未误,一众婢女洗衣劳作,未有偷懒。苏砚香她们那几人,只在活计做完之后于廊下小聚。若是姐妹受委屈,便出言劝慰,低声唱一曲歌谣,声音压得极轻,不曾喧哗,也无人私下议论府中主子是非。”
赵怡珍握着书卷的手指骤然收紧,眉峰拧起。她本等着拿到苏砚香蛊惑下人、聚众作乱的实据,没想到竟是这般局面。
“倒是好手段,”赵怡珍缓缓吐字,语气冷了几分,“不违规矩,不误差事,只用几句温言、一曲小调,就把浣衣院人心拢得牢牢的。要是我抓不到错处去教训她们,反倒显得我刻意为难下人。”
翠云低声道:“夫人,她们行事滴水不漏,一时间难以挑出错处。”
赵怡珍沉吟片刻,眼底生出算计:“既然明面上寻不到过错,那就换个法子。规矩挑不出毛病,便从人心下手。传话下去,往后浣衣院的衣物,临时加派,加重她们的活计。人一旦疲累不堪,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再去做什么抚慰、唱歌的事。”
翠云躬身领命。
浣衣院这边,苏砚香夜里清点待洗织物,看见新送来厚厚一摞锦缎被褥,数量远超往日。她心头一凛,抬眼望向主院方向,清楚知晓,赵怡珍这是要借繁重差事,逼抚慰组自行瓦解。
夜半的浣衣院,木盆堆叠如山,新送来的锦缎被褥厚厚摞在廊下,几乎堵了半条通路。粗重的织物吸饱冷水,沉得惊人。
一众婢女看着陡然暴涨的活计,皆是面色发白。往日的时辰本就紧巴巴,如**空多出来这许多,便是通宵不眠,怕是也赶不及天亮前漂洗晾晒完毕。有年纪小的婢女攥紧杵棒,指尖冻裂的伤口渗出血丝,忍不住红了眼眶。
春桃立在人群一侧,垂着眼,嘴角藏着一丝隐秘的快意。夫人这一手实在高明,繁重差事压身,苏砚香的抚慰组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闲心去宽慰旁人、聚在一起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