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请问您打算和王家湾羊绒有限公司签订多久的合作协议?”
“大爷……”
一人一句话,问得整个矿上的人都傻了。
远处的秦夏也蒙住了,她看着孙飞:“什么意思?三井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孙飞正笑着要和他解释,突然就看到远处一个野人正飞奔。
他立刻感觉到大事不妙,上车发动了引擎。
秦夏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头发乱飞,衣衫褴褛的野人,手里拿着一个铲子飞奔。
那野人正是张一凡。
少爷当年可是校运动会常客,这点土路根本不在话下。
周子良在后面追,喊着:“张一凡!别冲动!”
张一凡却已经听不进去人话了。
方才的一切都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从小立志当一代大侠造福一方的张一凡,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涨红着脸,鞋都跑丢了,手里拎着铲子直冲那顺。
那顺的脸色大变,站起身想要拦住对方,可自己理亏,连话都说不出来。
让他打吧。
自己做了过分的事儿,就让他出出气吧。
当!
一个巨响!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整个山坡都安静了。
那顺猛地睁开眼。
张一凡的铁锹正正地扎在宝音车的后玻璃上。
他喘着粗气,跳上后备箱,指着宝音骂:“狗东西!你欺人太甚!”
宝音根本不认识这位野人,简直是无妄之灾,保持着镇定和从容。
身旁的人立刻护了过来。
可张一凡已经彻底愤怒了,他亲眼看到那顺下跪,亲眼看到这个人用钱把整个山头的牧民逼到要死的地步。
他忍不了了。
那股心里的邪火需要倾泄!
而且是,立刻!
苟管事站在宝音身前,破口大骂:“你是他妈哪儿来的……”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
张一凡一巴掌扇过去,从车里掏出自己的铁铲,狠狠一拍拍在苟管事的头上,当即给拍迷糊了。
所有人都吓傻了。
周子良赶紧过来一把搂住张一凡:“别冲动。”
孙飞也到了,跟着架起张一凡:“干嘛啊!一凡,你别!”
“都别拦着我!”
张一凡被抱在空中,张牙舞爪,怒骂宝音:“你在这儿跟我装你妈呢?啊!十来块钱的事儿,你看看你那个逼样!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宝音是吧?你奶奶的,从今天开始,你这个破公司想在鄂市赚一毛钱,老子张字儿倒着写!”
宝音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指着张一凡:“小子,你找死!”
张一凡呸了一口:“能让你爷死的人,还他妈没生出来呢!来?碰一碰?你知道我……”
周子良一把捂住了张一凡的嘴巴:“你冷静点!”
张一凡大口大口地呼着白气,被周子良一惊醒,情绪稍稍缓和了下来,人也重新落在了地上,看向高桥越三:“带了多少钱!”
高桥越三被张一凡吓到了,听到他喊自己才意识到什么:“啊?是……是!肯定够……”
张一凡指着身后:“来!收!王家湾羊绒公司,以后就来这里收!羊绒200!原绒220!有多少要多少!”
宝音的脸都僵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整个山头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羊绒200,原绒220?
什么意思?
收我们的绒,按200嘛?
什么叫200?
200是钱的单位吗?
高桥越三应声,挥手向身后的车辆招手,车向前驶进了一段距离,随后停下,下来了七八个工作人员。
张一凡看着身后的人没动静,嘶哑的嗓子大喊着:“卖不卖?王家湾羊绒收你们的绒!卖!还是不卖!”
宝音手里那串佛珠早就不转了,几颗珠子被他捏在指缝里:“臭小子,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张一凡回头,斜眼看他:“还不赶紧滚?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宝音恶狠狠地说:“你知不知道,这鄂市的绒,走哪条线出去,过谁的手,最后落进谁的口袋?”
宝音往前迈了一步:“你砸了我的车,打了我的人,今天这事儿,我记下了。我让你这公司,在鄂市,活不过这个冬天。”
张一凡都气乐了:“你还吓唬我呢?你自己干了点啥事儿你不知道?马有禄的厂子是咋回事?阿嬷的腿是咋回事?还有那个徐管事是你的人吧?来,给老子叫出来。”
他也往前迎了一步,光着两只脚踩在雪上,一点都不虚:“宝音,我今天把话再给你撂一遍,明年的今天,你不破产,老子跟你姓!”
宝音的脸,很复杂,心虚、气恼和愤怒揉在一起,最后彻底青了。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
“小子,我们没完!”
那四个后生抱起苟管事,连滚带爬地跟上去。
车门关上,黑色丰田碾着积雪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