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才回过味来,立刻走过去大叫着:“不卖了!乌兰的绒我们不卖了!”
乌兰左右看了看:“巴根叔……怎么了?”
巴根上去就抢,可一个老牧民,怎么可能抢过几个大小伙子?
乌兰的羊绒早就已经入了车皮。
下面的称秤怒骂着巴根:“你抢什么?你看看,绒都掉进去了这咋弄啊?这咋给她算?只能算130!”
乌兰哇的一声就哭了。
巴根发了狠,一把拽住了苟管事的领子:“她爷重病在医院里!就等着这绒活命!你敢给130!”
苟管事指着巴根抓着自己领子的手,破口大骂:“反了你了!放开!不是你抢,绒能混了吗?”
他这么一喊,身后的小伙子们都围了过来。
巴根还要争辩,手却被一只更加粗壮的手掌抓了起来。
那顺的生意从耳后传来:“松开。”
巴根咬着牙:“不能!那顺爷!给了他们……巴雅那就没命了!”
那顺低着头。
他想说,这部分钱他来拿。
可这句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帮了别人,自己就没了办法。
他没办法了。
他转过头,看着巴根,双目通红:“惹不起的巴根!惹不起!我们惹不起的!你动了手,绒别想卖,钱也别想拿了!”
巴根喘着粗气,白雾从鼻腔里喷出:“那顺爷!咋活嘛!不叫人活了!”
那顺一把抱住他,拍着他结实的肩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的张一凡正站在一个羊羔背上,张望着这边的哄闹,看到这里,情绪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转头对周子良说:“良子,你说这墙上的电能电死我不?”
周子良悠闲地躺在草垛子上打了个哈欠:“少爷,别急。”
山坡后传来了一阵车辆的嗡鸣声。
一辆挂青大条幅的中巴,两辆装物资的小卡车。
车门一开,先跳下来一个姑娘,白羽绒服,黑框眼镜。
正是秦雪。
她的身后跟着德育处的王老师,十几个鄂市牧区籍的学生。
再往后是三个记者,扛着摄像机,挎着相机,话筒线拖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