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是他抄别人的家。
欠他钱的人,也是这么被他的人堵在屋里。
现在,轮到他了。
他弯腰,把雪地里的图纸一张一张捡起来。
掸掉上面的雪,叠好揣进怀里。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人在穷的时候,就像空的麻袋,无论如何都是站不起来的。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钱呢?!藏哪儿了!”
“肯定是藏起来了!”
老孙抄起了铁锹。
哗啦——
办公室的玻璃碎了。
紧接着,暖瓶炸了,白气腾起来,像一朵云。
桌子被掀翻,四条腿朝天。
电话机早已经不知所踪,电话也没了。
那张桌子被四个人搬起来倒了个精光,然后拉上了车。
凳子被抡起来,砸在墙上散了架。
周子良站在台阶上看着。
看着他们砸。
老李头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冲进屋里,用身子护住墙角那个铁皮保险柜。
“账本在里头!矿上十四年的账本!”
“老李你让开!账本也他妈没用!“
有人一锹抡过去,铁皮柜的门瘪了。
老李头的手被夹在柜门缝里。
血顺着指缝滴下来,滴在雪地上。
周子良立刻过去一把抓住老李,把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保险柜随便拿,人别动。”
可老李不懂这些,他知道,账本是矿的命,直接扑向了保险柜,紧紧地包在上面,无论谁怎么拉扯,就是不松手。
“老李!你让开!”
“我不让!”
老李头背靠着柜子,血一滴一滴往下滴:“这账本上,记着矿上每个人的每一分钱!你们砸吧!把老李也砸进去!”
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矿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
郑老六到了。
一辆半挂,一辆吉普。
郑老六从吉普上下来,棉大衣敞着,嘴里叼着烟。
他拨开人群往里走,先看了一眼满院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办公室那扇碎了一半的窗。
最后,目光落在周子良身上:“砸得挺热闹啊。”
老孙举着铁锹迎上去:“六子!你来得正好!这矿上的器械,按合同你该先挑!你说句话!”
郑老六走到周子良面前蹲下,从雪地里捡起那个被踩瘪的搪瓷缸子,用手指弹了弹,放在了台阶上。
周子良看着他:“六哥,屋里坐吧。”
郑老六笑了笑:“你屋里还能坐人吗?“
周子良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碎窗:“还有半张床。”
郑老六笑了一声,低声地说:“我给你矿上的人打电话了,都往这里来呢。”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院子里十几张脸。
“哥几个,砸也砸了翻也翻了。钱翻出来了吗?”
没人说话。
“煤在封条底下,机器在封条底下,他就是有钱,法院也不让哥几个拿啊。”
郑老六点上一根烟:“我的钱也全在封条底下,我郑老六的账黄不了,这矿要真死了我第一个拆了它。可今天,谁再周子良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郑老六过不去。”
老孙喘着粗气:“那你说咋办!”
第50章 周哥,我来了-->>(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