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徽从他的面上扫过,看向胡知州:“胡大人,此人说的可是实情?”
胡知州终于能够开口了:“回殿下的话,魏蓝的话没错,事势危乱,这也是权宜之计,臣不得不让熟识军中事务的人暂接军务,等事态平下,再向朝廷送报,由朝廷委任大员赴南境,接管军政。”
这话的前半句,先将责任撇得干干净净,后半句,开始拆魏蓝的台:朝廷重新委任大员。
其潜台词就是不承认魏蓝,让代表朝廷的赵清徽出面,卸去他手中兵权,若是魏蓝不服,正好可挑起两方争斗。
由此,胡知州坐山观虎斗。
魏蓝又岂能不知胡知州的盘算,可刚才的那些话字字属实,没法反驳,心里正恨骂着,上首的赵清徽开口道:“原来是这样。”
她将目光从胡知州身上移开,看向魏蓝,露出轻柔而平和的笑:“疾疫横行,魏蓝将军挺身而出,临危受命,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通权变达,实乃我晋国之幸事。”
“得此将才,更是社稷之幸。”
赵清徽的话语在厅间回荡。
胡知州愣怔当场,半晌不能回神,不止是他,就连魏蓝亦是惊怔,同样心惊的还有厅上的众位官员。
此刻,坐于末席的杨澈终于抬头,直直看向赵清徽。
她的面上映着亮堂堂的黄光,眼神较平时柔软,嘴角噙着好看的浅笑。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她今日上了精致的淡妆,水亮的乌发高高绾起,藕荷色的裙衫里露出素色抹胸。
她的身形秀挺,背平而薄,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笑一笑,就是清风拂桃柳。
形容她,春花秋月未免俗气,若实在要措辞,“高华”和“不染”勉强可用。
她那柔和的眼神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魏蓝。
魏蓝向上拱手,语调兴然:“臣临危受命,乃军人本分,百姓安危重于一切。”
说着,他从案后走出,撩起衣摆,当场跪下,义正辞严地说道:“虽是从权之举,但此事确为越矩,臣愿领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