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住进这别墅的时候,他只要看到父皇和太子吵架,吓得魂都要飞了,总觉得大唐马上就要变天。
甚至好几次想冲上去护驾,或者帮着劝阻。
但现在。
他不仅不害怕,甚至连看戏的兴致都没了。
说白了就是,习惯了。
每天早上吵一次。
中午吵一次。
晚上睡觉前,还要因为谁去关灯再吵一次。
吵架的核心议题永远只有一个:谁来接手那个该死的皇位。
李恪觉得自己的前半生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曾经为了那个位置,暗中结交朝臣,在安州私藏兵甲,日夜谋划,如履薄冰。
做梦都想坐上那把代表着至高无上的龙椅。
可在这仙府里。
那把龙椅,就像是一块沾了屎的抹布。
大家互相推诿,互相嫌弃,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只为了能离它远一点。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三哥,发什么呆呢。”
旁边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招呼。
李愔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玩具棉锤,一屁股坐在了李恪旁边的扶手上。
他刚才追那几个小丫头跑了一身汗。
这会儿正喘着粗气,顺手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摸出一包没开封的瓜子。
刺啦一声撕开。
“吃点?”
李愔抓了一把瓜子递过去。
李恪木然地摇了摇头。
“不吃,上火。”
“切,没口福。”
李愔收回手,自己嗑了起来。
一边嗑,一边看着前面还在满屋子追杀李泰的李承乾,摇了摇头。
“大哥这体力不行啊。”
“这才跑了几圈就大喘气了,平时缺乏锻炼。”
“四哥这身板倒是挺灵活,看不出来,胖子也有胖子的优势。”
李恪端着茶杯,转头看向李愔。
“老六。”
“嗯?咋了?”李愔吐出一口瓜子皮。
“你觉得,大唐的江山,要是真交给他们俩其中一个,还能撑几天?”
李恪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我现在觉得,这大唐迟早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