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底下这不知道什么皮做成的椅子,软得能把人整个陷进去,偏偏又托得腰背很舒服。
脚下踩着的毯子,比大唐最名贵的波斯地毯还要厚实柔软。
没有风沙。
没有血腥。
甚至连外面的阳光,透过那层明净的玻璃照进来,都显得温柔了许多。
“老六。”
李恪捧着快乐水,眼神有些迷离。
“我现在,感觉像是在做梦。”
“做梦?”
“嗯。”
李恪点了点头。
“前天,我还踩在半尺深的血水里,听着满城的哀嚎。”
“今天,我就坐在这里,喝着这种神仙水。”
“这反差太大了。大得让我觉得,稍微一用力,这个梦就会碎。”
李愔看着李恪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战争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干的。
把一个风度翩翩的吴王,硬生生逼成了一个随时会发疯的屠夫。
“把心放到肚子里。”
李愔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不是梦。”
“以后你住在这儿,天天都能喝到这玩意儿。还能吹空调,看电视。”
李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破烂发臭的衣服。
刚才在外面跑酷出了一身汗,这会儿黏糊糊的实在难受。
“三哥你先坐会儿,我去楼上换身衣服。”
“你随便看看,不用拘束,就当自己家。”
说完,李愔趿拉着拖鞋,快步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李恪一个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他喝完最后一口快乐水,把空罐子放在水晶茶几上。
有些无聊地四处张望。
其实他现在很累。
眼皮子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可是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不停闪烁的刀光剑影和惨叫。
他不敢睡。
就在他强撑着精神,打量着墙上那个巨大的黑色方块(电视机)时。
沙发的靠背后面。
突然传来了几声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李恪眼神一凛。
久经沙场的身体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肌肉。
手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却摸了个空——剑刚才掉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