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纸吐了出来。
就在小有希低头等待相纸显影的时候,身边的小白川悠突然晃了一下。
“有希,我得回去了。”
小有希猛地抬起头,伸手去抓他的衣服:“你明天还会来吗?”
她的小手直接穿过了小白川悠的衣角。
在夕阳的余晖中,那个小男孩的身影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紫藤花瓣飞舞的风里。
只留下小有希一个人举着刚刚显影的合照,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花架下。
紧接着,画面开始疯狂加速。
小有希哭着跑出内院,拉着管家和护卫去找,却被告知这三天里根本没有任何外人进出过宅邸。
她发起了高烧,哮喘复发,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
春去秋来,紫藤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那个穿着和服的小女孩一点点长高,褪去稚气,学会了用完美的笑容掩饰情绪,学会了大小姐的游刃有余。
可每年紫藤花开的时候,她依然会一个人坐在花架下,摩挲着那枚木雕的戒指,翻看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直到那天清晨,她在平板电脑上,看到了《你的名字》的新书预告。
“咔——”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十年前的幻境寸寸崩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风声重新灌入耳膜。
惊鹿敲击石钵的“笃”声,在庭院里清脆回荡。
两人重新回到了现实的紫藤花架下。
白川悠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消化着刚才看到的全部画面。
真相终于拼凑完整。
十年前他高烧昏迷的那三天,大概是因为系统在那个时候初次绑定,引发了短暂的时空错位,让他的意识体跨越空间,投影到了周防家的内院。
等他退烧苏醒,系统陷入沉睡,那三天的记忆也随之被封存。
“原来不是我不记得。”白川悠低声自语,“是那时候的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他低下头,看向身前的少女。
有希还保持着揪住他衣领的姿势。
她低垂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侧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下巴滑落,砸在白川悠手背上,滚烫得惊人。
“看够了吗,大骗子。”
有希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的腔调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压抑了十年的委屈。
“明明是你自己跑进来的,明明是你塞给我过期的糖,明明是你跟我讲了那个故事……结果最后拍拍屁股就消失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院子里十年!”
她抬起头,浅紫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眼尾红得让人心颤。
“你知道别人说你是我的幻觉时,我有多害怕吗?!”有希攥紧拳头,轻轻砸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差点以为,我真的病到连真假都分不清了……”
白川悠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随后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把将这位周防家的大小姐按进了自己怀里。
“唔……”
有希的脸颊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熟悉的薄荷气息混杂着体温瞬间将她包裹。
“抱歉,有希。”
白川悠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世界太大了,害我迷路了十年才找回来。”
听到这句回应,有希抓着他衣服的手指骤然收紧。
十年的等待与酸涩,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不再掩饰,环住白川悠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无声地流着眼泪。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怀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有希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虽然还红着,但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已经重新浮现出那抹熟悉的光芒。
她抬起右手,将掌心那枚保存了十年的木雕戒指递到白川悠面前。
“既然白川老师已经想起来了,那当年的账,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了?”
有希微微垫起脚尖,凑到白川悠唇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声音又轻又软:
“你说过,等你赚了大钱,就要拿真戒指跟我换的。《你的名字》现在卖了几十万册,白川大作家,你打算什么时候履约,把你赔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