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臂,横在眼睛上方,挡住了略显刺眼的顶灯光芒。
胸口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那个笨蛋……】
诗羽咬着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川悠的身影。
从走廊的初遇,到咖啡厅的赌约,再到天台上的步步紧逼。
她一直以为,白川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看她这个高傲学姐出丑,是为了满足他那恶劣的征服欲。
可现在,他明明赢了赌局,明明可以高高在上地看着《恋爱节拍器》被市场淘汰,看着她沦为失败者。
但他没有。
他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硬生生把她从腰斩的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甚至为了照顾她那可怜的自尊心,连帮忙都帮得这么迂回,非要披上一层“炒CP清库存”的商业外衣。
“多管闲事……”
诗羽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委屈与动摇。
她把手臂从眼睛上移开,侧过头,目光落在了桌角那本《你的名字》上。
【如果学姐愿意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倒是不介意教教你。】
原来他那天在坡道上说的话,不是嘲讽,而是认真的。
诗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甚至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对那个小一岁的学弟,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了。
讨厌他吗?每次见面都被他气得牙痒痒。
可要说真的讨厌……为什么在得知是他出手帮自己的时候,心底会涌起一股暖意?
就在诗羽胡思乱想之际,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白天在天台上的另一个画面。
【在社团活动期间,学姐必须穿上女仆装,为我服务。】
刚刚平复下去的思绪瞬间炸开。
诗羽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体,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完了。
光顾着纠结周六签售会的事,她差点忘了,明天她就要去那个家伙的社团报到了!
之前以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她还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去履行赌约。可现在,知道了他在背后默默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明天再去面对他的时候,她该摆出什么表情啊?!
穿着黑白蕾丝的女仆装,戴着猫耳发箍,站在学弟面前,端着红茶喊他“主人”……
万一他顺势提什么更过分的要求,比如让她坐在他腿上喂他吃点心,或者摸她的腿……她到底是该严词拒绝,还是看在他救了《恋爱节拍器》的份上,半推半就地从了?
“呀啊——!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诗羽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羞愤地蹬掉拖鞋,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一把扑进旁边的大床里。
她拉过被子蒙住脑袋,修长白皙的双腿在床单上烦躁地踢腾了两下,把睡裙踢得卷到了腰际。
黑暗的被窝里,少女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这个家伙……”
诗羽死死攥着被角,把发烫的半张脸埋进枕头里,从牙缝里挤出蚊子般的哼唧声:
“先用人情堵住我的嘴,明天在活动室里肯定又要得寸进尺了……彻头彻尾的腹黑大魔王……”
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震动了一声。
诗羽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黏在绯红的脸颊边。
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LINE的弹窗通知。
【白川悠:学姐,町田编辑应该通知你周六的事了吧?】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白川悠:对了,购物软件显示,我帮你定制的战袍明天中午就能送到学校驿站。我在活动室等你哦,我的专属女仆小姐。】
看着屏幕上那个促狭的笑脸符号,诗羽的呼吸瞬间停滞,刚刚降下去一点的温度,再次冲破了临界点。
明天的社团活动室……她真的还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