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也是一样嘛。”
“能一样么......”
“怎么不一样?三个月过去,做师哥的回来了,难道不能瞧瞧师妹身子养得如何?我是你师哥,我不疼你,谁疼你。”
傻子才跟师哥斗嘴。
曲灵筱也不追问了,任由他去。
只把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窝进他怀里,闭上眼,由着马儿一颠一簸。
天色渐渐晨暗。
两人一马,来到一座镇上。
沈青舟心中早有计较。
曲灵筱大病初愈,经不起连日赶路,今晚便在这镇上歇了,明日再启程回嘉兴。
两人牵马进镇,还没去寻客栈。
曲灵筱道:“师哥,我想去买一身衣裳。”
沈青舟自然答应。
这是师妹痊愈之后,头一回向他所求,自然要遂她心愿。
街口便有家成衣铺子,里头挂得满满当当,各色布匹、成衣,从里到外排到门口。
二人抬脚走了进去。
沈青舟靠在门框上,由着她随意去挑。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见来了主顾,忙不迭迎上来,嘴皮子甜润:
“姑娘生得这般标致,任穿哪一件,都好看得紧。”
曲灵筱并不答话,只顾一件件翻看。
翻着翻着,沈青舟便觉出不对了。
她拣出来的,件件皆是红色。
红衫,红裙,红鞋。
就连贴身亵衣亵裤,也是一水的红。
一件一件,摆在柜台上,红彤彤排了一片,连那掌柜的都看得一愣一愣。
“姑娘,不再瞧瞧别的颜色?那边月白、藕荷、水绿,衬得肤色格外莹润。”
曲灵筱摇头,把手里那件大红褙子又比了比,转头问沈青舟:
“师哥,这件好不好看?”
“好看。” 沈青舟应声。
他心里也算明白了。
这丫头,痴痴傻傻了二十年,如今人好了,偏爱红色。
红色,是蓬勃生机,是满腔热忱,是喜庆吉祥。
筱筱是想拿这颜色,把前头二十年的懵懂补回来。
自然,以曲灵筱这副底子,一身红衣,定是艳绝动人。
曲灵筱得了这话,便不再问,一件一件往身上比,比一件,瞧一眼沈青舟,比一件,又瞧一眼。
就一个意思:师哥说好看,那便是真的好看。
挑到最后,她抱了一摞红衣红裙,又拎起一双红绣鞋,冲掌柜的道:
“这些,我全要。”
掌柜的喜不自胜,忙动手打包收拾。
沈青舟自袖中摸出银子递过去,也不问价钱多少。
踏出成衣铺,天色已然全黑。
街上挂了灯笼,一盏一盏,把石板路照得红红黄黄。
二人牵着马匹,寻了一家客栈,要下一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