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利落,穿着一色青布的窄袖衫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见了映仪便上前行礼。
映仪在马车上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叫她们各自散了,不必特意过来伺候——过年的时候,霜降立冬就过府报了一年的收成,账目清清楚楚,倒不必再查问了。
待到了正院之后,琥珀等人各自从后面的马车上拿了被褥、茶具等物件,开始布置屋子。
几人各自下了车马,只觉庄子上绿树成荫、溪流环绕,是要比府里凉爽许多。
庄子的正院是一处两进的院落,院中种着一棵极大的槐树,枝繁叶茂,树荫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树下的石桌上摆了棋盘和茶具,石凳上垫着草编的薄垫。
正屋的窗户大开,窗上挂着竹帘,风从帘子里穿过来,带着溪水边薄荷与菖蒲的清苦气。
院墙外头便是溪流,水声潺潺的,叮咚作响。
萧衍也从马车上把小山君抱了下来,将她放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任凭她四处嗅闻摸索。
小山君也是许久没出门了,两只耳朵竖得像两片小三角,鼻子贴着石凳面嗅来嗅去,又跳下去绕着树根转了一圈,最后在墙根底下发现了一只不知什么虫子,在那里拿爪子扑了半天,扑得虫子四处逃窜,她倒是得意地“喵”了一声,尾巴翘得高高的。
很快,屋子里收拾妥当。
乐仪住的是侧间的屋子,但是她没进去,只说要出去逛逛,便带着丫鬟们跑不见了。
而映仪夫妻则是进了正屋,丫鬟们也皆数退下——主子不需要在跟前伺候着,她们也好容易出来一趟,都想着出去玩闹闲逛,过些时辰再回来也不迟。
待丫鬟们走了之后,两人则是挤在一张靠窗的榻上,共看一本游记。
萧衍靠在榻背上,一只手举着书,一只手搭在映仪肩头,映仪则枕在他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游记写的是岭南风物,作者文笔诙谐,写荔枝“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又写岭南人吃蛇“以蛇作脍,细如丝缕”,映仪看得啧啧称奇:“这人也太敢吃了,蛇都敢吃。”
即便在现代社会,蛇也并非主流的肉食,不少人都怕这玩意。
不过,映仪有些馋荔枝了,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再吃到。
两人看着看着,心思就不在游记上了。
窗外风声飒飒,吹得竹帘哗哗轻响,溪水声混在风里,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吹得微微翻卷,掩盖住了隐约的水声。
有几只雀儿落在槐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又扑棱棱飞走了。
更远处,大河边有人赶着鸭子出门,鸭群嘎嘎地叫着,在头鸭的带领下排成一列,摇摇摆摆地下了水;有农人在田垄里锄草,几人站在各自的田地里,一边劳作一边谈论着今年的收成。
而院子里,小山君不知什么时候溜回了正屋,跳上榻脚,只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贴着映仪的脚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