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收拾好书箱,便要告辞。
相处了一天,李容娘对郑夫子满是好感,已经亲切地称她为“郑大姐”:“快些回去罢,家里男人孩子还等着你回去做饭呢。”
郑夫子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我并未成家。”
李容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郑夫子已经提起书箱,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门。
到了晚间,嘉仪来给李容娘换药,母女俩难得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回话。
李容娘嘴里“嘶嘶嘶”地喊着疼,又想起了白日里的事,哆嗦着道:“今天那个郑大姐还没成亲呢?这么大把年纪了,我瞧着她模样也周正,怎么嫁不出去呢?”
嘉仪有些沉默,只道:“郑夫子年轻时就发愿不嫁人的,在家里专研学问。她爹娘也是同意的。如今她自己单独住着,日子也逍遥。
谁告诉你,女子不成婚,就是嫁不出去了?”
听到这话,李容娘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嫁人怎么行?那熬一辈子都是老姑娘了。再说了,她不嫁人,家里哥哥嫂子容得下她?说不准等两个老的死了,就把她打出去了!”
嘉仪撇撇嘴:“你以为所有哥嫂都是舅舅舅母?也有那兄妹和气、感情好的,愿意妹妹一世在家的。大哥哥他们不就是么?三姐姐留在家里,他们反而还开心呢。”
提到娘家人,李容娘更不服气了,梗着脖子道:“你舅舅舅母怎么了?这女人有个兄弟,以后出嫁受了委屈,才有娘家人给她撑腰!”
嘉仪:“……”
她将手里的药膏瓶子重重搁在床头的小几上:“你自己不是说,你未出阁时,外婆不是骂你就是打你的,你连饱饭都吃不上。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舅舅舅母谁给你撑过腰?”
李容娘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窗外风吹枯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
过了一会,李容娘还是念叨着:“不成亲怎么行呢?明儿我得劝劝她,趁着还没老到头,多少寻个人家,将来老了,也好有个依靠。”
嘉仪冷哼一声:“老了就死了,要什么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