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我挑三个壮实的,马上出发。”
卢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成功跨出了第一步。
他转过头,看向还站在采石坑边缘的父亲。老父亲满眼都是担忧和焦急,正准备开口阻拦。卢克赶紧冲着父亲微微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回望过去。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会把姐姐带回来。
老父亲读懂了儿子的眼神,他闭上嘴巴,双手死死握住铁镐的木柄,只能默默祈祷儿子一路平安。
卢克混进了贵族狩猎队伍的杂役队伍里,跟随着那些奢华的马车和全副武装的骑士,逐渐消失在采石场外土路的尽头。
直到那支庞大的狩猎队伍彻底走得没了影,军头格里夫才直起酸痛的腰板,骂骂咧咧地走回自己的营房。
“这帮贵族老爷真是难伺候,一大早就跑来折腾人。”格里夫扯开衣领,走到那张凌乱的办公桌前,伸手去摸刚才没喝完的那杯麦酒,“老子的酒去哪了?”
他在桌面上胡乱翻找着,一把推开几本厚重的账册。
随着账册被推开,一张被挤得皱巴巴、完全压扁的羊皮纸信封从桌子边缘的夹缝里掉了出来,飘落在格里夫沾满泥土的靴子旁边。
“我靠,这破纸是什么时候掉在老子桌子缝里的?”格里夫弯下腰捡起那封信,满脸嫌弃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营房的卫生是越来越差了,连这种垃圾都不清理。”
他漫不经心地把信封翻转过来,视线扫过信封表面那几行有些模糊的字迹。
“寄件地……银月森林?”格里夫皱起眉头,小声念叨着,“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谁会往咱们采石场寄信?收件人……卢克?卢克是谁?有点耳熟啊。”
格里夫挠了挠秃顶的脑袋,突然反应过来。卢克不就是刚才那个塞钱跑去当杂役的瘦猴苦力吗?
他顺着收件人的名字往下看,目光落在了寄件人的署名上。
那是一个极其规范、带着皇家专属火漆印记的签名。
格里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不敢置信地把信封凑到鼻子底下,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寄件人……卡林迪亚帝国三殿下……罗德?!”
格里夫的嗓音瞬间劈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怪叫。
三殿下寄来的信?!给那个砸石头的苦力卢克的?!
格里夫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他死死盯着信封上那个已经有些发暗的邮戳日期。
一个月前。
这封信居然是一个月前就寄到采石场了!
格里夫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拼命在浆糊般的脑子里回忆一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隐约想起来了。那天下午他醉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驿站的信使骑着马跑过来,把一封信拍在桌子上,神色极其严肃地交代着什么“重要信件”、“必须亲手交达”之类的话。
而他当时满脑子都是酒馆里的脱衣舞娘,随手把信往桌上一扔,不耐烦地把信使打发走了。然后……然后他就彻底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那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进了桌子缝里,一卡就是整整一个月。
“我干了什么……”
格里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居然把当今三皇子殿下亲自寄来的信给扣了一个月!而且就在刚才,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收件人给骂了一顿,然后眼睁睁看着收件人跟着贵族的队伍跑了!
如果那位殿下怪罪下来,追究这封信的下落……
格里夫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肥胖的身体,“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封皱巴巴的羊皮信。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