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写的?”
“萧员外办事,比杨四哥还爽利。”寇显忠笑道。
他确实没想到,前天给的萧衍卿的话本,今天街面上说书的就说起来了。
尽管知道萧衍卿对黑四郎的话本爱不释手,别有所图,——萧衍卿所图者何,不难猜到,寇显忠已是心知肚明,不外乎“名利”二字,可这般速度,着实也出人意料。
“可惜了,三哥。”
“可惜什么?”
孙狗儿惋惜地道:“一眨眼功夫,那说书的就得了几十文铜钱。三哥这三个话本,倒是白白写了,一文钱,萧员外也不曾给。”
寇显忠不觉失笑,敲了下他脑门:“怎么办?我给你写一个,你也说去?”
“那么多人看过来,吓也吓死我了,我说不来。不过三哥,咱那茶坊好不好也请个说书的?专说三哥你写的话本。这般,得的钱,就不止说书的落了,客人也多了。”
“我倒有此念。但雄州城中,说书的拢共就那么些,勾栏瓦舍、大的茶铺,已各有去处。咱们新开的茶坊,猛一下,怕找不来愿说的。等等看。”
说话间,两人到家。
寇显忠先去西厢南屋,看了看朱琰,问过春梦,已给他换过药,内服的药也吃过一副,乃才去见老娘和刘氏。招牌等做好、买好的事说了,没提茶坊说书的事。等饭做好,几人吃了。
下午,寇显忠没什么事。
他答应了萧衍卿三五天内,写一个黑四郎的新话本,便到书房,铺开纸,提笔在手。“黑四郎”救过晁盖,该杀阎婆惜了。就在第一张纸上,竖着写下“黑四郎怒杀……”。
写到这里,茶坊里茶客听鲁智深故事的投入场景,浮现眼前。
寇显忠笔端停下,想了会儿。
宋江精于算计,虚伪透顶,他对宋江殊无好感,要非拍萧衍卿马屁,绝不会费笔墨来写此人故事。又在杀阎婆惜这场戏中,宋江的精明虚伪、懦弱与狠毒,尽表露无遗。说实话,就只是想想,他都懒得落笔。
与萧衍卿的五天之约,还有两日。
“便将黑四郎话本,放到明日,胡乱写了。今日写个别的。”寇显忠很快做出了决定。
别的,写谁好?鲁智深的下场戏是大闹五台山,不够热闹。
他咬着笔头,琢磨稍顷,计议定下。便将大闹五台山等戏且先隔过,直接以倒拔垂杨柳,引出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是原著的经典高潮之一。这场戏写出来,一定叫好。且不仅叫好,这场戏与拳打镇关西的爽利不同,乃是慢火炖心,最让人难忘,意不平,还更能吸引听众。
念到此处,换了张纸,竖写下“林教头风雪山神……”。
笔端再次停下。
寇显忠离椅起身,负手踱步。
走到门口,向外展望,枣树不觉已生绿芽,春意已在枝头。
半个多月前的那个风雪之夜,回现脑海。
那一夜,他被逼到绝境,终于破釜沉舟。从那以后,他不说如获新生,亦真如“我有明珠”此偈,颇有尘尽光生之感,再看这路,始知就在那里,只看你心悟志定,大道本来就在脚下!
则这山神庙,又何必山神庙?
况则,还有他写那三个话本时,产生的那个念头,如要实现,也不当再是山神庙!
他回到椅上坐下,又展开一张纸,不再迟疑,落笔写下:“林教头惊雷野猪林。”
笔一落下,神思专注,风雪惊雷纸上涌来,浑然忘我,就不知昏晓。
直到看不清纸上的字,才觉夜色已至。
春梦举着烛火进来,带入一缕甜香:“郎君,入夜了。用过饭再写吧,别饿坏了身子。”
寇显忠丢下笔,舒展了下筋骨,端起茶汤来喝,早就空了。他按着桌子站起身,只觉身心舒畅,转顾春梦,眉眼如画,哈哈一笑:“畅快、畅快!”将写好的收起,方见自己满手墨汁。
“郎君不写了么?”
“这一回,不写了。”寇显忠难得与春梦开个玩笑。
第四十二章 槐影-->>(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