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四背着手,气哼哼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见寇显忠回来,他箭步迎上,开口就是一阵“入他娘”、“贼厮鸟”、“活该破落户一辈子”的破口大骂,骂完,恼怒地与寇显忠道:“三哥,尽是些不成器的鸟厮!我跑断了腿,说破了嘴,没一个肯挪窝的!早知道,老子把那五两银子带回去,闪花他们的狗眼!”
“都不愿跟我干?”
杨四说的婉转,说了个“没一个肯挪窝”,但这不挪窝,不就是不愿跟寇显忠干。听了寇显忠直接问出,杨四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恼怒愈盛,又骂了起来。
“四哥,别骂了。不愿跟我干,也能理解。想来是孙大伯、朱二哥他们被两寨抓去的事,他们知了。当初孙大伯你们走盐,他们就没参与,本非敢为之人。现下尚不知你我要做的究竟何事,不肯来城,无可厚非。”这个状况,寇显忠有预料,只没想到一个肯来的都没有。
杨四恼道:“三哥,你是不知,我将萧员外对你的器重,你如今住着好院子,手里拿着雪花银,交接的都是雄州城里的好汉子,这种种般般,尽与他们说了,却仍是没肯来的!入他贼娘,吃老子的鸟!真是把我气坏了,险些与他们动手。……不过倒也不是没一个来的。”
“哦?”
杨四往西厢房去,叫出了两人。
寇显忠看时,这两人,一个半大小子,揉着眼,刚才应是在睡觉;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鬓间簪朵梅花,五尺余身高,裹着皂色软巾,穿件短袄,满面堆笑,搓手弯腰。
一个是孙大的儿子孙狗儿,一个是寇贵的儿子寇大勇,也即雪夜那晚,把他拒之门外的那位。
“你俩怎么来了!”寇显忠讶然道。
寇大勇抢上半步,叉手行礼:“三哥,下午四哥去村里时,我以为三哥也回来了,就慌忙赶去相见。才知三哥未有回村。听四哥说三哥要开铺子,正用人,我爹就叫我跟四哥进城,看看能不能给三哥帮把手。三哥,我别的本事没用,就一个拙实、下得力气,没人比得过!”
杨四道:“三哥,是寇大伯央我带他来的。我去了孙大伯家一趟,看一看孙大伯,与孙大伯说了三哥开铺子的事。孙大伯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叫狗儿先来,夜里看个店,平日跑个腿。”
寇显忠这才知了他俩为何来。
孙狗儿不论。这寇大勇,寇显忠对他虽无怨怼之情,然知其性,他上边有个哥哥,病死了,家里剩他一根独苗,这些年寇贵夫妻对他甚为娇惯,不算浪荡之徒,可甚么“拙实”,也与他无关。杨四下乡一趟,能用的人,半个没带回,倒带回了他两个。
寇显忠摸了摸短髭,沉吟了下:“吃饭了么?”
“三哥不回来,弟弟怎敢吃?这不得等三哥回来。”寇大勇抢着道。
“饿了就吃。自家兄弟,又不是外人,等我作甚。先吃饭。”寇显忠冲孙狗儿招了招手,摸了下他脑袋,“你爹伤怎样了?你来城里,你娘自己成么?”
“三叔,我爹伤好差不多了,我娘说我只管进城。”
“别叫三叔了,这辈分都让你小子喊乱了。”寇显忠笑着又拍了拍他肩膀。
孙狗儿十四五岁,比起寇大勇,倒是配得上拙实两字,他答应了声,就改了口:“三哥。”
进的堂上,秦氏、刘氏已经出来,杨四嫂也在。又摆上一张桌子。分两桌坐,将饭吃了。
寇显忠已经想定,便起身,叫杨四几个去东厢书房。
到了书房坐下。他先与杨四说了铺面已然谈定,接着开门见山,与寇大勇道:“二哥,你既来了,不能再让你回去。你愿意跟着我做,就留下来。
第二十八章 天授-->>(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