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的话头又拾了起来,正色道,“东翁,不论今日他在陆家庄子,劝阻曹广、唐二的话有无道理,却他竟敢自作主张,擅违东翁钧令,此风断不可长。晚生愚见,宜当惩戒!”
萧衍卿哈欠打罢,摸了摸嘴,似笑似不笑的,挑眼看看他:“瘦鹤,踏雪寻梅、红袖添香,也是我的令了?”
这都几天前的事了!
昨夜堂上已旧事重提,嘲讽了一遍,今夜又来。
这件事,过不去了么?
莫如贤为之语塞,凛然的神情为之一窘,喃喃道:“东翁,这岂可相提并论?”
“瘦鹤,你对寇显忠也算熟悉了。”萧衍卿见他这般样子,索性决定把自己对寇显忠的打算,与他说清,省得他再添乱,“你以为他是何等人也?”
“其人虽无大才,为东翁门下一走狗,稍堪驱用。”
萧衍卿摇了摇头:“瘦鹤,你说得不对。寇显忠此人,走盐得脱,见其机警;持佩登门,又有胆识;以己为饵,对自己也狠;自请烧庄,可见其求进之切。这样一个人,只是你说的堪为走狗么?此人虽辽地逃户,本无根脚,非那等宅外闲汉可比。”
“殊不意东翁,对此子这般看重?”莫如贤讶道。
“他若能为我所用,我当然看重。”
莫如贤若有所思:“东翁之意?”
“起先我也没有看清楚他,直到他自请烧庄,我才算看清了他。有谋有胆不错,唯求出头之心太切,……哼,用不好时,可就是一把会伤了自身的刀!却好在,其人亦有其短。”
莫如贤如有所悟:“东翁是说?”
“几个庄客,他都不忍心杀。瘦鹤,此人之短,就在心软。你给我讲过不少古今英雄的事迹,心软而成大事者,有么?”
莫如贤摇头道:“没有。”
萧衍卿笑道:“这把好刀,不就可为我用了。”
“原来如此!”莫如贤恍然大悟,“东翁明察秋毫,看人入骨,只从此数件事中,就将寇三的肺腑都照得清清楚楚了。此等知人之明,晚生拍马难及。”
“老莫,刚与你说过。做人,要有点骨气,跟寇三郎学学!”萧衍卿哈哈大笑,迈步而出。
……
次日一早。
唐二那伴当还在呼呼大睡,寇显忠刚洗过脸,就听到外头院中,秋鸿出去,迎了一人进来。
推开窗户,他向外看去。
来者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中等身量,戴着软脚幞头,穿件皂色圆领袍,腰间铁角带上挂了个二寸长的小铜牌。
这人被引进堂上不久,萧衍卿便从后宅来了。
又很快,仍是秋鸿在前开道,夏鳖捧个匣子在后跟从,萧衍卿与这吏人出堂,前院去了。
寇显忠从房内出来,往二门打望。看不到前院情形,但能听见秋鸿吩咐前院仆役牵马的吩咐,与萧衍卿与那吏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的什么。不多时,宅门打开,他们出去了。
瞧这人打扮,是个吏人。
萧衍卿没让他久等,说明对此人或他代表的衙门很重视。又接着就跟他出门。是什么衙门有事相召?寇显忠想起了前几日国信司召萧衍卿和胡三郎被抓的事,还是国信司么?
又或者是……?寇显忠打消了这个猜测。
当不会是昨天烧庄的事露了。
昨夜酒宴上,听萧衍卿说过,他不仅遣人给陆家庄所在乡的都保正送了银子,嘱其以失火上报县尉;另遣门客,给县尉也送了银子。上下俱已买通。烧庄此事,除非有人告到州府,断不会事发。
寇显忠想着,迈步走向前院。
杨四、邹五还没走,仍在萧宅,就在前院。他俩听到了萧衍卿烧庄的命令,此事办妥前,自是半步也离不得萧家。昨暮回来时,在前院见他俩了一眼,没空说话。趁萧衍卿出去的机会,便去见他俩一面。——他俩现在等若是被扣下了,动弹不得,必然惶恐,也不知会是何等煎熬。
走没几步,边上一间厢房的门开了。
一条光着膀子的汉子从里走出,东张西望,却是曹延平。
“诶,寇三郎,你起得早,作甚去?”看到寇显忠,他问道。
“曹二哥,我去前院看看。”
“去前院作甚?”
“……我那两个朋友在前院住着,我去与他们说两句话。”
曹延平大步下廊:“姓杨、姓邹的那两个?他两个不是好汉,见他俩作甚
第十四章 好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