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不用送去部队受罪,易中洋连连道谢。杨厂长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回去安心工作,过两天就能接人。等易中洋走后,他收起那副惋惜神情,知道这一番话多少也收了人心。
下班后的四合院里,年味正浓。陈一舟骑着自行车,载着媳妇于莉回娘家,车把上挂着海鲜礼盒、两瓶好酒和一网兜红苹果。一路上邻居看见了,纷纷笑着打招呼,夸他带的东西齐整。这个年月,女婿上门带什么礼,也是各家暗地里较劲的事,陈一舟这一趟确实替老陈家挣了面子。
于母早在门口等着,见两人到来,笑着招呼他们进屋取暖,又把海常和海涛叫出来接姐夫。于莉拉过弟弟,往他兜里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笑说他光顾着吃,也不知道帮忙拿东西。于海涛乐得合不拢嘴,忙道谢。
进屋后,于海常麻利地泡了茶递给陈一舟。陈一舟接过茶杯,随口问他这几天怎么没去找燕子玩。于海常朝厨房瞟了一眼,凑近些告诉他,是于母嫌大过年的总往他们家跑会添乱,所以他和燕子她们改在公园碰头。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打听燕子那个院里是不是出了事,听说有人被抓了。
于莉一边削苹果,一边提醒他少打听这些事,在外头玩也要注意安全,别跟燕子学得虎头虎脑。于海棠却听得眼睛发亮,直说自己也想去,要是在场肯定能帮上忙。
于母听得火起,抬手就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这种要命的事,别人躲还来不及,你还想着往上凑?”
于海棠捂着脑门缩起脖子,眼圈都红了,小声嘀咕说看着也没谁少块肉。于母瞪她一眼,说那是陈一舟去得及时,晚一步试试?她又勒令女儿从今天起待在家里做家务、写作业,不许出门。于海棠一下蔫了,连声求饶。于母见她不服气,又补了一句,有燕子跟着,只要她不乱跑,倒也不至于吃亏。
正说着,于胜利推着车进了院。陈一舟和于莉立刻起身招呼父亲。于胜利让他们别拘谨,坐下说话。于海棠见状赶紧端了杯热茶送到他手里,乖巧得和平时判若两人。于胜利诧异地看了小女儿一眼,哪里知道她这是怕母亲告状,先递上的“封口费”。这一顿饭吃得热闹,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两天后的清晨,易天宝终于被放了回来。进去没多久,他便像是被抽干了精神,足足瘦了一大圈,身上青紫交错,没几处看着完好。刚见到家里人,他的眼泪和鼻涕便一起涌了出来,哭得凄厉,活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