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舟说,“科长,你们几个领导都得避嫌。真要亲自动手,以后传出去就是公报私仇,影响不好。交给我安排,保证他记住教训,也叫人挑不出错来。”
王队长顿了顿,又问:“准备关他几天?”
陈一舟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三天。”
他抬眼叮嘱:“记牢了,没有我和孙科长亲笔签字,谁来都不准放人。”
“明白!”三人齐声应下。
易天宝这时还以为父亲很快就会来接他,根本没把保卫科当回事。刚到时,办事员对他还算客气,甚至让他单独待在一间屋里。王队长过来后,却板着脸说单间要打扫消毒,随即把人带进了另一间大通铺。
屋里挤着几个彪形大汉,脚臭和烟味混在一起,闷得人直皱眉。这些都是厂里的惯犯,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没少干。见细皮嫩肉的易天宝被推了进来,几人交换了个眼神。
易天宝刚站稳就捂住鼻子,冲门外嚷嚷:“这什么破地方?臭死了!赶紧给我换单间!我爸可是工程师!”
门外的保卫员不理他,关上铁门便走了。屋里有人上前,照着易天宝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易天宝捂住脑袋,转头骂道:“谁打我?活腻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了起来,活动着脖子:“你刚才说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嫌我们臭?”
旁边几个人跟着围拢过来。没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一阵拳脚闷声,易天宝的惨叫也跟着拔高。
“别打脸!哎哟——”
“我爸是工程师,你们敢动我?”
“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爷爷,我错了,别打了!”
几人打够了才停手。领头的蹲下身,拍了拍易天宝肿起来的脸,警告道:“往后说话放干净点。再乱喊,牙都给你敲掉。”
易天宝缩在墙角,浑身发抖,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他表面上不敢吭声,眼底却掠过一丝怨毒,仍盼着保卫科的人会来救他。
可他左等右等,始终没人出现。熬到中午,铁门上的小窗终于打开,值班队员把饭盒递给屋里几个人,偏偏没给易天宝留一份。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易天宝扑到窗口,大声喊:“同志,我要举报!他们打我了,你看我的脸!”
值班队员朝他瞥了一眼,板起脸问屋里的人:“怎么回事?谁动手了?”
几个大汉照旧低头吃饭,像是没听见似的。有人慢悠悠地答:“谁打他了?我们都是文明人。”
另一个接话:“他自己脚底下没站稳,摔的。”
“地滑得很,我刚才也差点摔倒。”
“话可不能乱说,小心反倒告你诽谤。”
值班队员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暗笑,随后转向易天宝:“听见了吧?大家都说你是自己摔的。人证物证都没有,别在这儿无理取闹。”
“证据呢?”值班队员冷漠地打断他:“谁看见了?人证物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