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王主任拍了拍手:“都安静!”
院里顿时没了声音。王主任扫过一张张低下去的脸,厉声道:“陈爱国同志昨天已经说过,闫家的东西不许动。你们倒好,趁人家刚走就往屋里拿东西。光天化日之下,连规矩都不当回事了!”
她侧身指了指易工:“这位是轧钢厂新来的高级工程师易工。闫家的房子,是组织安排给专家住的。前脚我还说咱们院风气不错,后脚就出了这种事。既然有人不把规矩当回事,今天就别指望我讲情面!”
人群里很快有人扛不住了,抢着开口:“王主任,我检举,是贾张氏带头的!”
“对,她说没事,法不责众,我们才拿的!”
“都是她煽动的,我们一时糊涂才犯了错!”
眨眼工夫,先前还挤在一处占便宜的人,就互相推起责任来。贾张氏气得跳了起来:“都给老娘闭嘴!搬东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嫌沉,现在倒把脏水往我头上泼?”
她瞪着众人,嘴上半点不肯吃亏:“我又没拿刀逼你们!我说那是一坨金子,你们也信?我让你们去吃屎,你们怎么不去?一大爷是街道任命的干部,你们不信,偏信我一个没文化的老太婆,自己蠢,还好意思怪别人!”
“够了!”王主任喝住她,“贾张氏确实混账,不过这话也没说错。她没拿刀逼你们,拿东西的是你们自己,归根结底还是贪心。”
众人顿时垂头丧气,再没人敢替自己找理由。王主任扬了扬手里的名单,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拿了东西的,现在就回去拿来。给你们十分钟,必须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少一根针都不行!我手里有账,谁也别想着蒙混过去。”
话一落地,人群便散开了。住户们急匆匆往各自家里跑,恨不得立刻把东西送回来。
王主任这才转向易工:“咱们先看房。您觉得哪儿不合适,尽管说。”
易工答应一声,几人一起进屋走了一圈。房子空荡荡的,格局倒还不错。易工背着手看过几处,点头道:“我很满意,稍微打扫一下就能住。”
王主任松了口气:“您要是觉得膈应,我还能再帮您找别的房子。”
“不必麻烦。”易工摆摆手,“艰苦朴素是美德。我们就住这儿,待会儿去招待所搬行李。”
“那感情好。”王主任笑道,“走,咱们出去看看东西还齐不齐。”
院里这回没人敢拖延。就连一向滚刀肉似的贾张氏,也怕被王主任拿来立规矩,老老实实把东西交了出来。没到十分钟,闫家那些物件便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小堆。
易天宝皱着眉头上前,用脚尖拨了拨那堆旧物,满脸嫌弃。也难怪,闫阜贵过日子抠门,家里能留下的东西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只要没烂到不能用,他绝不会舍得换新的。
陈爱国苦笑道:“易工,闫阜贵那人您别看不着,东西只要还没散架,他就舍不得扔。”
王主任看向易工,神情略有些尴尬。易工倒不在意:“先凑合用吧。等安顿下来,我再慢慢置办新的。”
“行,以后有事就去街道找我。”王主任交代完,目光转向那些低头站着的邻居。院子里一下静了下来,谁也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处理这桩事。
沉默了半晌,王主任终于开口:“鉴于‘九一三’你们这次性质恶劣,我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