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弹幕短暂稀疏了一瞬,随即又快速滚动起来。
“刚才他们就在那下面。”
“那个抱孩子的,是不是最后从棚子底下过去的?”
“我看见了,就差一会儿。”
“庙里面呢?叶哥还在里面!”
画面里,香案再次晃了一下。
叶开脚下的石台往旁边错开,原本落在台面的重量尽数压向他的手掌,神像底座下面,几块碎石接连掉落。
他托着神像,脚下却没有乱。
只是往旁边换了个落脚的位置,将身形稳住。
庙上的官袍身影已经开始收拢。
模糊的衣袖越过屋檐,缓缓没入殿内,原本映在相邻墙面上的光,也一点点退了回来。
那股香火气,变得比之前更明显了。
叶开抬头看向神像。
“这地方留不住了,换个结实点儿的?”
殿里静了一瞬。
随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那具已经开裂的泥塑中传了出来。
“取炉。”
叶开的目光落向香案。
桌上只有一只常年受用的旧铜香炉,炉沿被摸得发亮,里面积着厚厚的香灰,还插着老陈方才敬上的香。
“此炉受享多年,可暂寄神意。”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说完之后,神像眉眼间浮出一层很淡的光,沿着官袍上已经断开的纹路,慢慢向下收去。
叶开看明白了。
眼前的泥塑已经破损得厉害,能够承接这座庙香火的,却还有桌上那只旧炉。
他左手仍按着神像,法力护住松散的泥胎,右手则伸向香案,将铜炉取了下来。
炉壁温热。
随着香炉离开桌面,里面几根将熄的香,忽然亮起了红点。
一缕烟从灰中升起,原本已经散进殿内的香火气,竟顺着这缕烟缓缓聚拢了过来。
站在门前的阴差抬起头。
它提着的纸灯笼,先是轻轻一晃,随后,灯光连同身形一起变淡,化进了朝香炉收拢的烟气里面。
叶开低头看去。
有那么一瞬,他仿佛在炉边看见了一盏极小的青白色灯火,下一刻,那点光便没入了香灰深处。
神像上的光也随之敛去。
漆面重新黯淡下来,叶开按在泥塑上的手掌,已经感觉不到先前那股沉静而厚重的气息。
神意收回来了。
他将香炉托稳,缓缓把神像放回尚未完全崩塌的台面,随即撤开法力,取回手机。
镜头重新晃动,先扫过胸前已经裂开的泥塑,又落向他手里那只冒着细烟的旧炉。
直播间里,弹幕一下挤了出来。
“刚才是神像在说话?!”
“阴差也进去了?”
“这就……请出来了?”
“叶哥,快出去,梁上还在掉灰!”
叶开没再停留。
他托着香炉,转身跨过门槛,脚尖在尚且完整的石坪上一点,身形便掠到了外侧。
就在他落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断裂声。
庙门一侧的墙体缓缓歪了下去,门框被拉得变形,屋檐上几块瓦片滑落,砸在已经空了的石坪上。
紧接着,里面的石台也彻底塌了。
那声闷响被随后倒下来的梁木盖住,尘土从门里涌出来,将殿中最后一点灯光遮了进去。
叶开往旁边避开几步,低头看向香炉。
里面的香灰没有洒。
那缕聚起的烟,也仍旧稳稳升着。
一道声音在这时候传了出来。
“有劳。”
叶开脚步没停。
“客气,先出去再说。”
手机镜头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直播间的观众看着他手里那只旧炉,半天才有人发出一条弹幕。
“我靠,真让他给带出来了。”
“你看他那个托法,我都怕掉了。”
“里面现在有一位城隍,还有一个阴差啊!”
“他刚才还回了句客气……”
叶开扫到屏幕,嘴角动了动。
不然呢?
在里面站着客套几句,等房梁给自己砸下来?
他抬起头,继续朝街口走去。
……
庙祝在人群外面等着。
看见叶开过来,他先迎了两步,目光落到那只香炉上,随后,又越过叶开的肩膀,望向已经被尘土遮住的庙门。
老人嘴唇动了动。
“里面……”
“出来了。”
叶开将香炉稍稍抬起些许,让他看清里面重新燃起的香。
“先找个地方安置。”
老人盯着炉中那几个红点,握着供灯的手慢慢松了一点,却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旁边有人听见了这句话。
“我那边有地方。”
一个中年男人从货车旁走过来,刚才被老陈扶上副驾驶的老人,正是他的母亲。
他指向街对面的一排门面。
“那边有间空屋子,我拿来放杂物的,东西不多,收拾一下就行。”
现场一名工作人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问清具体位置,确认那处在当前警戒范围外,便安排人过去查看。
男人已经摸出了钥匙。
“我先去开门。”
老陈跟上去帮忙,另外几名街坊也走了过去,有人搬纸箱,有人将靠在墙边的木板挪开。
没过多久,屋里便腾出一块干净地方。
一张旧桌子被抬到里面,桌腿有些晃,修车铺老板蹲下去,摸了摸地面,又从墙边找来一小片木板,垫在下面。
他站起来,伸手按了两下桌沿。
“行了,稳的。”
面馆老板拿着一块刚洗过的布,过来将桌面擦了一遍
第260章 给神搬个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