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练那个，最多能把我自己绊倒。”
“你管这叫四两拨千斤？！”
“它那么大一只，怎么就跟着翻过去了！”
叶开看见最后那条，抬头往庙门方向示意了一下。
“它自己冲过来的。”
直播间：“……”
“好好好，听见了，主要责任在它。”
“山魈：我以为下来吃个人，结果是来摔自己的。”
“所以道长说强身健体，是真怕我们学歪了？”
叶开笑了一声，收回目光。
眼前，见证记录随之浮现，直播带来的见证值仍在持续结算。
他扫了一眼，便转身看向石墩后面。
小黑正扒着石墩探头，眼睛盯着地上那片被雷光扫过的地方，确认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刚走到裂开的石阶旁，它又停了下来。
一只前爪抬起，往碎石上碰了碰，随即缩回去。
娇娇倒是已经重新钻回了水包，身体在水里盘了一圈，只露出一点额角。
叶开走到小黑旁边，将它背上有些歪掉的背带扶正。
“下次躲就躲，别推我。”
小黑仰头看着他。
叶开伸出手，在它脑门上点了一下。
“记住没有？”
熊脑袋往后缩了缩。
直播间的人看得直乐，方才那股压在镜头前的恐怖感，到这时才算彻底散开。
叶开没有立即离开，又在庙外和门口查看了一遍。
断掉的门框上，留下了与村里相同的抓握痕迹，庙内靠墙的位置，还散着一些被撕坏的布料和旧物。
他拍下位置，给当地联系的人发了过去，又拨通电话，简短说清这边的情况。
那头显然也在看直播，接起电话时，声音还有些没缓过来。
“已经……解决了？”
“嗯，山庙这里还有些东西，你们过来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认领。”
叶开朝庙里看了一眼，随后又望向旁边被杂草遮住的旧路。
“我继续往里面走，有事电话联系。”
对方连忙应下。
挂断电话，叶开打开老杜标过的路线，确认方向后，从山庙旁边绕了过去。
……
日光已经渐渐偏斜。
山脊挡住了大半阳光，林子深处比外面暗得早，只有高处的枝叶边缘，还镀着一点浅淡的金色。
叶开沿着旧路下了一段坡，在一处岔口停下，将手机里的照片与眼前的山形对照。
右侧有一块倾斜的岩石，半边被苔藓盖着，旁边横长出来的树根已经跨过路面。
老杜特意说过这个地方。
那天他听见捣药声之后，便从这里拐了进去。
叶开收起手机，抬脚跨过树根。
走在后面的小黑也跟着跨，前爪已经过去，后腿却在根上绊了一下，屁股往旁边歪了歪，赶紧重新站稳。
水包里的娇娇被晃得抬起头，看了它一眼。
小黑没敢往后看，低着脑袋继续走。
叶开听见动静，回头确认了一下，便将镜头转向旁边的坡地。
一截已经腐朽的老根旁边，长着几片颜色很深的嫩叶。
周围的草木尚算寻常，唯独那几片叶子附近，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灵气汇聚。
叶开蹲下看了看，没有伸手去摘。
才长出来不久。
连叶片都没有完全舒展开，根部还藏在旧木与泥土之间，远不到采的时候。
“这地方的灵气，比村里重一些。”
他说了一句，起身继续往前。
娇娇的脑袋却没有立即缩回去，而是朝林子深处偏了偏，鼻翼轻轻翕动。
前面的山雾，不知什么时候浓了起来。
起初只是贴着地面的一层，走过一片乱石之后，雾气便渐渐漫到了树木之间，远处的枝干时隐时现，像隔着一层湿润的薄纱。
叶开放慢脚步，越过一堵倒塌的矮墙。
脚下忽然平了。
几块大小不一的石板，从杂草里面露出来，一直延伸到前方，路边有一处塌掉的屋基，木梁陷在泥土中，表面已经长满了青苔。
叶开站住，将手机重新拿出来。
照片里的断墙，就在眼前。
他顺着墙根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向一块裂开的石板。
右侧，有个缺口。
石板中间的缝隙被树根撑得很大，一棵碗口粗的树从里面长出来，树皮湿黑，根部紧紧贴着两边已经翘起的石面。
叶开把照片放到镜头前，又将手机往旁边移开，让观众看清眼前的东西。
“找着了。”
直播间的人跟着辨认起来。
“就是这里！”
“缺口一样，后面那堵墙也一样。”
“老杜当时就坐在这块石板上？”
“这都荒废多少年了……”
叶开蹲下，拨开石板边缘的草。
泥土下面还埋着一点碎瓦，旁边的树根已经长进石缝，想将它们分开，怕是连石板都得一起掀起来。
他刚把草拨到一边，附近忽然传来一下沉闷的声响。
咚。
叶开的手停住了。
小黑站在他旁边，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直播间里，立刻有人发出消息。
“什么声音？”
“你们听见没有？”
叶开没有说话，抬起头，望向那间已经塌掉屋顶的废屋。
又是一下。
咚。
声音有些闷，间隔却很稳，像是有人握着药杵，一下一下地捣在石臼里。
废屋里明明没有人。
透过倒塌的墙，甚至能直接看见后面的树。
叶开缓缓站起身，将镜头抬高。
山雾从石板路上流过去，绕过墙根，向更远处散开，原本暴露在雾气中的断梁，轮廓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捣药声还在继续。
就在众人盯着废屋看的时候，直播间里，忽然刷出一条弹幕。
“后面！”
紧接着，又是好几条。
“叶哥，你看后面那条路！”
“那里是不是有人？！”
叶开转过身。
方才被杂草遮住的石板路，此时已经向雾里延伸出去。
路旁多了一截低矮的屋檐，瓦片层层叠着，檐下垂着一块颜色暗沉的布幌，随着风，缓慢地晃动。
更远处，灯火亮了起来。
一个挑着担子的人从雾里走来，肩上的扁担随着脚步微微弯曲，两边竹筐上盖着布，筐沿挂着的铜铃碰了几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走过街口，身后又出现一个背着药篓的身影。
屋檐一间接着一间显露出来，路边有人弯腰收拾摊位，也有人站在铺子门口，向经过的人招手。
说话声、脚步声，还有先前那阵捣药声，渐渐混在了一起。
小黑站在叶开腿边，抬起的前爪迟迟没有落下。
叶开望着眼前的街道，几行文字随之浮现。
【发现异常：山市。】
【旧景重现，虚实相叠。】
【检测到游魂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