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开顺势问了一句。
“这东西,你们平时就一直这么放着?”
“有时也用。”
“用它?”
叶开回头看了一眼那把伞。
刚才那模样,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适合拿来用的地方。
徐福微微颔首。
“它能聚阴,一些喜阴的药物,可以借此养护。”
叶开看向伞下不断落着的雨。
“拿这个浇?”
“取阴气,不取怨煞。”
徐福摇了摇头。
“未曾分开的东西,用在药上,只会毁药。”
叶开这才明白。
他先前看那些收藏,只觉得一个比一个古怪。
现在看来,这地方的东西,居然还有各自的用处。
“别的也一样?”
“有些可入术,有些可养药,也有一些,尚未摸清究竟有何用处。”
徐福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另一扇紧闭的门时,朝里面看了一眼。
“能留到今日,总归有其缘由。”
叶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后没有声音。
但想起先前参观时见过的那些东西,再想想刚才那把伞,他忽然觉得,徐福这里能够研究的玩意儿,怕是比自己看见的还要多。
直播间里,也有人忍不住发起了感慨。
“我之前还以为他就是喜欢收集这些。”
“现在发现,人家收来真有用。”
“活了两千多年,这得攒下多少东西?”
“你看看那边跟着的几个人,哪个不是靠他活到现在的。”
徐福没有看弹幕,只将叶开落在门上的视线收在眼底。
“叶先生若有兴趣,日后也可以再看。”
叶开笑了一声。
“行,下次挑不会自己往外跑的。”
“我尽量。”
徐福答得很平静。
叶开看了他一眼。
好家伙。
这话听着,怎么就没那么让人放心呢?
……
重新回到接待室时,桌上的茶已经换过一轮。
叶开拿回背包,刚坐下,馆长的儿子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他先将东西交给徐福,又低声说了几句。
徐福翻过前面两页,视线落在其中一张旧记录上,手指稍稍停顿。
“找到了。”
叶开抬起头。
“玄阴灵露?”
“当年取得此物的记录。”
徐福将那张纸转过来。
上面是一页旧册子的影印件,边缘已经泛黄,写着取得药材的经过,旁边还附有一幅十分简略的山形图。
几个字被单独圈了出来。
玄阴灵露。
叶开往前坐了些。
这名字,正好对应丹方里还缺着的那一味辅药。
“地方能确定?”
“旧地名已经核对过了。”
馆长的儿子将另一张材料放到旁边,上面是一幅放大后的地图,山脉与河道之间,标着一处不大的村落。
桧泽村。
“当年取药的人,是从这里进山。”
“按照留下的记载,产地在村后山中的背阴石隙,只是范围较大,具体位置还需要过去找。”
叶开顺着地图看了看。
周围大半都是山。
通往村里的道路弯弯绕绕,绕过几处山脚,才与更远处的公路接在一起。
村子附近零散分布着一些建筑,再往里面,便没有多少能够辨认出来的东西了。
“够偏的。”
“那里从前更难走。”
徐福看着那幅旧图,似乎想起了什么。
“药送到我这里时,取药的人在山里已经待了许久。”
叶开抬眼看向他。
“现在还有没有?”
徐福没有立即给出肯定的回答。
“后来曾再去寻过,未有所得。”
“如今灵气渐复,可以再去看看。”
叶开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倒也在意料之中。
要是拿着地图过去,就能在原地捡上一瓶,玄阴灵露也不至于缺到现在。
但至少,地方有了。
总比连往哪里找都不知道要好。
他又看了看那片山地,伸手将材料往自己这边挪近了一点。
“附近能住人吧?”
馆长的儿子点头。
“村里有旅馆,附近过去有人去泡温泉,只是这些年客人少,留下的店也不多。”
“从这里过去需要一些时间,若要进山找东西,住在当地会方便许多。”
叶开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始皇帝。
“老嬴,去不去山里住两天?”
始皇帝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
“去。”
回答得很干脆。
叶开乐了。
“行,那就过去看看。”
小黑原本正蹲在椅子边,听到几人的动静,也抬起了头。
叶开低头看它一眼。
“你也去,别看了。”
小黑重新把脑袋放了回去。
徐福将旧记录整理好,一并递给叶开。
“我会安排熟悉当地的人同行,免得进山之后,旧地名对不上。”
“多谢。”
叶开接过材料,又与旁边的随行人员确认了一下后面的安排。
龙骨已经妥善接收,接应船只与出海准备仍在协调,海上的异常消息也有人继续收集。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去找一找药。
他将地图收好,转头看向手机。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起明天的行程。
“又要进山了?”
“我现在一听叶哥说去山里看看,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回就是找药吧?”
“前面去海上之前,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叶开扫过那几条弹幕,抬手指了指屏幕。
“少说两句。”
“我还想安安稳稳吃顿饭呢。”
馆长的儿子已经拿起电话,走到旁边联系当地的住处。
对方接得很快。
几句交谈之后,他将人数与抵达时间交代清楚,又确认了房间,才转身朝叶开这边点了点头。
“已经安排好了,明天过去便可以入住。”
叶开应了一声,靠回椅背,终于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晾得温热的茶。
……
山里,天色暗得比外面更早。
电话挂断,柜台后的男人拿起笔,在登记本上记下了人数,又将旁边几枚闲置的钥匙重新理好。
屋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靠近门口的位置,摆着几双供客人更换的拖鞋,木质的柜台被擦得很干净,只在边角处留下了一些多年使用的痕迹。
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起身走到外面。
门边晒着的几件东西已经干了。
他逐一收好,又将放在院门旁的木凳搬回屋檐下,最后合上了通往巷子的那扇门。
门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两声。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墙外,狭窄的巷子已经暗了下来,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将墙根与地面照出一小片昏黄的光。
忽然。
巷子里传来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一顶白色的宽檐帽,慢慢从墙头上方移了过去。
那面院墙,足有两米多高。
帽子却没有随着脚步起伏,只沿着墙头,缓缓移向了旅馆的方向……
踏踏踏……
(PS:猜猜这一次会遇到啥?求好评,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