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来。
小黑立刻扭头。
叶开低头看看它,又抬眼看看那尊甲士,默默将小黑往自己身后拨了拨。
“走了,别耽误人家站岗。”
……
船离开港口时,岸上的车辆与建筑渐渐缩小,最后只剩下一条模糊的轮廓。
会议室内,一张海图铺在桌面上。
屏幕里放着之前拍到的影像,雾气翻动之间,白色山崖与半截石阶时隐时现。
负责调查的中年男人将几个观测位置依次标出。
“最清楚的是这一段。”
“后面两天,我们又组织船只经过附近,始终没有看见相同的景象。”
始皇帝站在桌边,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伸手点向雾气下方。
“这里,往回放些。”
工作人员立即操作。
画面倒回,水面上几道交错的浪纹重新出现。
始皇帝看过之后,又让人调出了另一份海面记录。
叶开没有插话,将装着遗骨的箱子放到一旁。
打开箱盖,取下用于运输的固定垫,研究人员将它放回已经标记好方位的托盘上。
片刻后,那截遗骨缓缓偏转。
旁边的人立即记下方向。
始皇帝也看了过来。
“如何?”
“是真的,里面还有一点残魂。”
叶开压低声音,将营口那边查到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提到余下遗骨被带走时,始皇帝的目光在那处断口停了一瞬。
随后,他将视线移向海图。
“它所向之处,未必就是山所在之处。”
“我知道。”
叶开点头。
“它想去归墟,咱们找的是蓬莱。”
他看向船长。
“方向先记着,结合之前拍到的地方找,不用它往哪边转,咱们就闷着头往哪边开。”
船长应了一声,与旁边的人重新核对航线。
窗外,码头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始皇帝走到窗边,望着船舷外不断翻开的白浪,过了片刻,才回头问起这艘船能在海上停留多久。
有人给他解释续航与补给。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一句,身旁的将领却始终面朝门口,腰侧那柄剑,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手边。
叶开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老嬴这回是真的准备出来走走。
连后面的事情,都有人替他看着。
……
接下来的航程,倒比直播间里想象的平静。
海面上没有忽然升起来的仙山,也没有动不动便压到头顶的雷云,更多时候,镜头里只有起伏的浪,与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天际。
船上的人轮流值守,设备不断送回数据。
叶开抽空吃了两顿饭,又带小黑在允许活动的地方转了一圈。
小黑对海的兴趣,远没有对厨房大。
第一次路过时,它便记住了地方。
第二次再经过,叶开还没拐弯,它已经自己往那边走了。
叶开一把拎住背包提带,将它拽了回来。
“还没到点。”
小黑站在原地,鼻子朝门缝里抽了抽。
水包晃动,娇娇从里面探出头,顺着它看的方向望去。
叶开:“……”
“你俩能不能有一个争气的?”
到了第二天傍晚,船开始减速。
他们已经接近先前出现异常影像的观测海域,海面上的雾比来时厚了一些,远处的天与水渐渐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船尾的设备刚被收回。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作业甲板上整理缆线,叶开站在上层栏杆旁,将镜头朝远处转了转。
“目前还没看到。”
他看着弹幕,随口解释了一句。
“海上找地方,和你们出门找饭店不一样,没法让人家发个定位。”
“蓬莱仙山,距离您三百米。”
“前方请掉头!”
“叶哥,让老嬴打电话问问,当年的人不是去过吗?”
叶开正要说话,脚边忽然响起一点水声。
娇娇从包里抬起了头。
它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小黑,两只爪子搭住包沿,脑袋慢慢转向船尾。
叶开的目光随之移了过去。
海风吹过耳边。
发动机低沉的声音中,夹进了一道细细的哭腔。
“呜哇……”
很短。
短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甲板上,一个正俯身收缆的工作人员忽然抬头。
旁边的人也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
哭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楚了些,尾音拖在海风里,像是一个喘不过气的婴儿。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玩导航梗的人,打字的动作顿时停住。
“等等。”
“你们听见没有?”
“海里有小孩哭?”
“别找小孩!我怎么觉得这声音听过!”
叶开已经离开栏杆,沿着旁边的梯子往下走。
“灯往左边照。”
船尾的工作灯随之转动,光柱扫过起伏的海面。
先是浪。
随后,一张灰白色的脸,慢慢从水里浮了出来。
额头宽大,眼睛生在偏向两侧的位置,鼻部却有着近似人脸的隆起。
它仰头望着船,嘴巴缓缓张开。
“呜哇……”
一名工作人员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又猛地停住。
那张脸下面,浮出了半截湿滑的躯体。
没有婴儿的身体。
两条短而粗壮的前肢从水下伸出,在浪头间轻轻划动,皮肤贴着骨肉,随着动作绷出古怪的轮廓。
“人鱼!”
“秦陵里那个!”
“卧槽,还真是!”
“新来的别搜美人鱼,不是你想的那个东西!”
叶开已经走到作业甲板边缘。
“离边上远点。”
他抬起手,示意正在收缆的几人往后退。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张脸忽然没入了水中。
灯光追过去,只照见一片被搅乱的浪花。
下一刻,船尾外侧传来一阵急促的刮擦声。
有人猛地低头。
留在舷外的一截粗缆绷了起来,一只灰白色的爪子扒住边缘,湿滑的身体贴着外侧猛地一窜,直接翻上了作业平台!
四条短肢落地,水珠四处甩开。
那东西的嘴向两侧裂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细齿,在灯下泛出一层湿亮的光。
距离最近的工作人员,脸色瞬间白了。
叶开的手已经抬起。
身后,却先响了一声甲片碰撞。
始皇帝站在通往甲板的门旁,那名将领守在他前侧,只朝这里抬了抬手。
一道持戈的身影便越过了叶开。
动作快得让人只看见陶甲上的反光。
长戈压低,从人鱼扑起的前肢下面切入,横刃一带,硬生生将那具湿滑的身体掀偏!
砰!
人鱼重重砸在甲板上。
尖细的哭声刚响起来,戈杆便已经压住它的颈侧,一只覆着陶甲的脚,随即踩住它挣扎着撑起的前肢。
喀。
那条前肢当即贴了回去。
鱼尾甩动,抽得旁边的金属挡板啪啪作响,甲士握戈的手却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几滴海水顺着陶质的脸往下流。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它迈步,到人鱼被按在甲板上,前后不过眨眼的工夫。
叶开抬到一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行。”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扶着栏杆,手指攥得发白,眼睛在地上的人鱼与那尊甲士之间来回转动。
有人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的位置,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直播间里,问号密密麻麻地刷了出来。
“???”
“这就按住了?”
“我刚才都没看清它怎么过去的!”
“这东西在陵墓里走得那么慢,我还以为真就那个速度!”
“它以前走得慢,是因为没追你吧……”
叶开看向负责调查的中年男人。
“有能装它的箱子吗?”
对方回过神,立即让人去取带盖的取样水箱。
甲士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水箱被送过来,那名将领才再次示意。
长戈抬起。
那条还在挣扎的人鱼,被它直接带离地面,随后压进了箱子里。
工作人员迅速合盖,扣上锁扣。
里面当即传来一阵闷响。
甲士收戈,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最后一步落下,它重新站在门侧,连戈杆倾斜的角度,都与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一名负责摄像记录的年轻人,盯着它看了半天,才缓缓将设备放低。
“这还是……守在外面的?”
他声音不大,却被叶开听见了。
叶开没有立即回答,转头看向始皇帝身旁的将领。
从头到尾,对方只动过两次手。
身子甚至没有离开过始皇帝半步。
那位大术士则站在另一侧,双手收在袖中,一直望着船外。
叶开又看了一眼始皇帝腰间的剑。
剑还在鞘里。
直播镜头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去,观众也渐渐反应了过来。
“刚才动手的,只是后面一个兵?”
“前面那个将军没动!”
“旁边还有几个拿法器的,我突然觉得,叶哥第一次下去,能出来是真不容易。”
“那可是给始皇帝守陵的……”
始皇帝低头看了一眼装着人鱼的水箱,神情没有多少变化。
“附近还有。”
甲板上的人刚松下来的肩膀,顿时又紧了些。
灯光重新扫向海面。
更远的浪头中,又有两张灰白色的脸浮了出来。
它们并没有立即靠近,只在水中露出半个脑袋,随着浪起伏,断断续续的哭声从雾里传来,听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将领偏头。
另外两尊甲士离开门侧,分别走到作业甲板两边,长戈收在身旁,朝向海面。
那几张脸在灯光里停留
第192章 这还叫轻装出门?归墟,海上漂浮的亡灵!-->>(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