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抱拳,“少爷保重!”
“保重!”
……
广宁城墙上。
李成梁举着远望镜久久未动。
镜片不够清晰,他只能看到石见卫营寨的轮廓,以及营门前站立的银甲小将。
“老爷,少爷的信。”
李平胡折返,将信封递上。
李成梁没有动,仍是默默地看着镜片里的模糊身影。
行伍之人,许多时候比文臣更讲血脉亲情。
上阵父子兵不是没有道理的。
直到镜子里的模糊身影返回营寨,他这才默默收起远望镜。
“我瞧着如松疲惫呢。”
李平胡笑道:“老爷许是看错了,我看着少爷气色好了不少,京城比咱辽东养人。”
“可能是看错了吧。”李成梁打开信封展开信纸。
【父亲大人膝下。】
【拜别在即,沧海阻隔,此后书信往返迟滞,儿有几句肺腑之言,敢以此书禀上。】
【辽左为京师藩篱,父亲镇辽多年,威名震塞外……】
李成梁看的很仔细,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父子俩很有默契。
李如松同样在叮嘱他要谨慎,京中高人太多,辽东那点事早就被人家知道了。
养寇自重那一套要慎重,千万别养到最后,把李家养成国贼。
又说皇帝远非寻常人能度量,劝他务必如履薄冰。
“这小子……”
李成梁摇头失笑,“陛下远在京城,连关外煤山都了如指掌,我难道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话说和朝鲜互市煤炭的事,在朱翊钧和林琅眼里是生意,在李成梁眼里就变了味儿。
那是麦兰河卫,是羁縻卫。
当地只有女真部落首领自行管理,明军几乎鲜少踏足。
而皇帝不光送来了麦兰河卫的详细堪舆图,更标明哪里有煤,该让哪个部落开采。
也就是说,皇帝的手已经伸到了他李成梁都看不到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李成梁只要不是二逼就不会再贸然行事。
况且,
朝廷将煤炭互市权力交给了辽东,他这个总兵能用最低的价格拿到煤炭,甚至不用花钱拿到煤炭。
反手再低价倒给军营,又能狠狠赚上一笔。
同样是贪图军饷,这种方式要比克扣来的划算。
而且将士们也能省去一笔不菲的取暖开销,有利于他这个总兵的威望。
所以,在李成梁看来这是在表忠后,陛下额外给的恩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