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姝原本预备告诉她,该穿什么、见了人怎么称呼,话全留在了腹中。
赴宴那日,她得到了很妥帖的招待。
主人请她坐在近旁,夸韩允成办事得力,又问她家中老人身体如何。她答得得宜,还向一位初来当地的客人介绍了几处景致。
应对这样的场合,她向来从容。
回去时,连贴身丫鬟也说,夫人今日与几家都谈得好。
温静姝点头,心里确实有几分满足。
随后又想起,席间提到的一家下月还要办宴,若能再去一回,交情便能更近些。
这样一想,她便顾不上回味今日的满足,又惦记起下一场不能错过的宴席。
傍晚经过陆宅,她让车停了一停,想看看妹妹今日玩得如何。
虞娇恰好同丈夫、母亲回来,丫鬟怀里抱着一盆花,车后还有给陆母挑的两盆。
虞母说女儿挑得眼花,最后竟还是景珩记得她最先喜欢哪一株。
虞娇挽着母亲笑:“旁的都好看,可这一盆摆在我窗下正好,他知道呀。”
陆景珩叫人将花搬进去,又问虞母要不要留下吃饭。虞母说家里已经备好,不多留了,临走仍拍着女儿的手,约下回一起去。
温静姝站在一旁,听他们说的都是些琐碎事。
花该放哪里,父亲喜不喜欢,今日那段路上有一间做灯的铺子,下回能否再去。
他们不必盘算同谁结交,也不必惦记哪个空缺,只说着今日的见闻,便已十分高兴。
可虞娇不过陪母亲逛了一趟花圃,看着竟比她赴完那场体面的宴席还要快活。
温静姝忽然不想说今日谁同自己说过话了。
她看着妹妹,心里那一点始终没有平下去的不甘,又慢慢涨起来。
这些原本也不难得到。
她却总觉得,若只为这些高兴,便显得自己这些年的打算与奔忙,太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