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能放下长榻,旁边再摆一张小几。往后你歇下来,咱们也能坐在一处说话。”
宋怀章看过,说不错。
她心里一喜,接着问:“那回京以后,你陪我去挑吧?木料我认不全,也不知道哪种坐着舒服。”
“你挑就是,我都喜欢。”
他将纸还给她,又拿起桌上的几封信。
柳芸娘没有走。
“我是想让你陪着去。”
宋怀章这才抬头,语气仍温和:“刚回去,怕是事多。你先选,真拿不准,再叫我看。”
她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应了一声。
丈夫并没有嫌她花钱,也没有不让她添东西,甚至觉得家里的事,她比自己更能拿主意。
可她想要的,偏偏不是一句让她自己选。
第二日下午,柳芸娘去后院取晒好的衣裳,看见宋怀砚正在陪妻子整理一只旧箱子。
里面有虞娇出阁时带来的绢花、旧帕子,还有几本翻得卷了边的话本。
她一样样拿出来,问丈夫记不记得。
宋怀砚竟多半都记得。哪一本她看到半夜舍不得睡,哪朵花是两人一起挑的,说出来时,虞娇便笑得伏到他肩上。
“那这本也带着。到了新地方,晚上没有事情做,你再念一段给我听。”
“好。”
“不许念到一半就笑话我,里头的人是笨了些,可我就喜欢看。”
宋怀砚笑着替她装好,又拿起下一本。
柳芸娘抱着衣裳,站在廊下。
弟媳要小叔子陪着整理这些零碎,小叔子便能坐着,一件一件地看。
她想同丈夫挑一张以后一起坐的榻,却得等丈夫有空,再问一回。
从前她总觉得,等丈夫考中了,等不用再愁前程,这些小心思便都能说出口。
如今他真的考中了。
她成了人人称羡的官家夫人,那些早睡的夜、想戴的首饰、想同丈夫说的闲话,却并没有随报喜的人一道送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