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平日里见面还是客客气气地叫着师兄,但那种发自内心的疏远与戒备,他又岂会感觉不到?
全都是因为林辰,还有天牢里那个多嘴的混账林飞!
韩玄冷冷地扫了一眼台下的石柱,心中杀意翻腾,“无妨,等过了今日午时,一个变成废人葬身兽口,另一个也……”
而在高台另一侧,气氛也陷入了极度的压抑。
黄安镇整个人瘫坐在宽大的石椅里,背脊佝偻,短短时间,他像是凭空苍老了几十岁。
他眼窝深陷,满是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台下的林辰,连眨都不眨一下。
他的一双手掌死死抓着石椅两侧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正在疯狂撕扯。
一边,是爱徒李云飞浑身经脉寸断惨死在床榻上的凄惨模样。
另一边,却是天牢之中,林辰顶着万斤困龙枷,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用那双坦荡坚毅的眼睛看着他,掷地有声地说出绝无杀心时的场景。
如果人真是林辰,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在面对苦主寻仇、且已被师门抛弃的绝境下,当真能装出那般坦然无畏的姿态吗?
可若不是他,云飞体内残留的那股霸道绝伦的圣体本源,又该作何解释?
到底是不是他?!黄安镇胸口剧烈起伏,内心深处天人交战。
黄安镇闭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连他自己都想不通,明明宗主亲自下了法旨,铁证如山,他为何还是会鬼使神差地去信那个小混蛋的鬼话。
或许是那小子在天牢里看他的眼神太干净,干净得没有半点杀人凶手该有的阴鸷与心虚。
烈日当空,广场中央的日晷阴影,终于一寸寸挪到了正午的刻度线上。
午时,到了。
全场数万名弟子像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嘈杂的议论声迅速平息下去,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主位之上,宗主王云天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天空。
时候差不多了,王云天不动声色地偏过头,朝着左侧后方看了一眼。
揣着手站在那里的孟佑刚好也在看他,迎着王云天的目光,孟佑微微颔首。
得到确认,王云天收回视线,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