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痕迹一点点被清理干净,只余下溪水哗哗的动静,晚风穿过岸边的草木沙沙作响。
收拾妥当,四个人依次钻进宽大的露营帐篷里。
帐篷拉上内层遮光帘之后,一下子沉进柔和又浓稠的黑暗,只有缝隙漏进来一点点淡淡的星光,朦朦胧胧,勉强能分辨出彼此的轮廓。
空间不算逼仄,但四个人挤在一顶帐篷里,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极近。
白天在太阳底下疯玩,果酒带来的那点醉意其实早就散得七七八八,可此刻密闭昏暗的氛围,完全是另一种味道。
空气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谁都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砰砰作响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火辣辣的。
下午那会儿人多、天光敞亮,再怎么打闹也放得开,没这么拘谨。
现在不一样,狭小帐篷里,暧昧像温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每个人都绷着心神,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说话。
大家悄悄按之前说好的位置躺下,林默躺在中间,一边挨着沈清鸢,另一边是苏棠,林语棠靠在苏棠外侧。
没人主动说话,不约而同选择闭眼,安安静静装睡。
帐篷里静得可怕。
只有夜风蹭着帐篷布料,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响。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淌过去。
慢慢的,林语棠那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节奏舒缓,看样子是真扛不住困意,沉沉睡过去了。
小姑娘白天玩水、跟着折腾一整晚,早就透支了精力,装着装着,就真坠入梦乡。
沈清鸢一直没睡着。
她睁着眼,盯着帐篷顶上模糊的影子,心里反复权衡,越躺越耐不住这份沉默。
犹豫许久,她微微侧过身子,借着黑暗的掩护,小心翼翼、极轻极慢地伸出手,指尖悄悄碰了碰身侧林默的手背。
等林默察觉到、微微动了一下,她才用几乎细若蚊蚋的气音,贴着他耳朵压声开口。
“别睡,要不要……来一把双人排位小游戏?”
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惊动另外两个人。
林默本来也只是闭目假寐,压根没深睡,听见这话,眼底掠过一点笑意,不动声色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在黑暗里,可见度压到最低,悄悄开了双人排位。
可这点细微的动静,还是吵醒了旁边半梦半醒的苏棠。
苏棠本来就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听见身旁极轻的声响,还有沈清鸢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她脑子瞬间清醒大半,心里猛地一惊,整个人僵住。
“他们在做什么?”
她不敢出声戳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耳朵竖得老高。偷偷侧过头,借着外面那一点点微弱亮光,看清两人正在悄悄玩……游戏。
一股不甘心一下子涌上来。
凭什么就她们两个偷偷玩?
苏棠脸颊烧得滚烫,耳根红透,纠结了好半天,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轻轻用胳膊碰了碰林默另一边的胳膊,用气声小声说。
“……我,我也要玩。”
沈清鸢闻声顿了顿,偏过头看她一眼,没有反对。
于是苏棠也悄悄摸过来,加入对局。
这下好了,小小的帐篷里,三个人靠在一块,压低音量,用心交流,尽量克制住惊呼。
本来安安静静的装睡现场,悄咪咪变成了深夜小分队开黑。
躺在最外侧的林语棠,本来睡得踏踏实实,却被耳边断断续续、压得很低的细碎交谈声、轻微的触屏声响彻底吵醒。
她懵懵懂懂睁开眼,脑子还有点发沉,眯着眼看旁边三个人影,搞清楚状况之后,迷迷糊糊跟着跟风。
“啊!你们……都在玩?!”
“我……我也要加入!”
没人拒绝。
索性直接转成娱乐大乱斗模式,四个人窝在帐篷的黑暗里,小声玩了起来。
没有白天那种放开的欢呼,所有的惊叹和笑声,全都死死压在喉咙里,变成轻轻的气音。
一局一局慢慢打,直到困意再次卷土重来,手机慢慢从手上滑到身侧,一个接一个,先后再次陷入睡眠,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帐篷重归安静。
夜色继续流淌,溪水依旧在远处叮咚流淌。
天色一点点由浓黑转为浅灰,天边慢慢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粉朝霞。
林默是第一个醒过来的。
一夜放松,没有危机,不用提防任何人,一觉醒来,浑身通透,神清气爽。
他静静躺了几秒,侧头看身边睡得毫无防备的三个姑娘。
苏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胳膊上,沈清鸢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腕,林语棠睡得不老实,一条腿横过来,搭在了他小腿位置。
林默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醒她们。
他先小心翼翼把苏棠、沈清鸢搭在他身上的小手轻轻挪开,又抬手,稳稳托住林语棠那只搭过来的小腿,慢慢放回她自己那边的睡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轻手轻脚掀开帐篷门帘走出去。
清晨的河滩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朝霞铺在河面,波光温柔。
林默先到溪边简单洗漱,又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保温水壶,烧好温热的水,把三支便携牙杯、牙膏、毛巾一一摆放在帐篷外平整的石头上,给她们备好洗漱的东西。
安排妥当,他开始忙活早餐。
卡式炉支起来,平底锅放上,滋滋的油响很快在清晨安静的河滩散开。
金黄流心煎蛋、烤得焦香的吐司片、滋滋煎香的培根,还有一小锅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顺带摆上一小碟酸甜爽口的小番茄。
阳光慢慢爬上山头,暖融融落在他身上,香气一点点飘开,温柔的早餐香气,顺着风,慢慢飘进帐篷里,等着三个小姑娘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