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蔺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枯瘦,指节突出。
“婳婳,师傅跟你说过,算命这行当,窥的是天机,泄的是天机,逆的也是天机。”
“你一天十卦,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算一卦,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你告诉师傅,你是不是……算了额外的卦?”
“师傅放心,没有多算。”
“那你告诉师傅,是不是给大户人家算卦了?”
沈婳抿抿唇。
“是。”
蔺远眼眶更红了。
他松开她的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像是她小时候那样。
“婳婳,师傅这条命,不值得你拿自己的命去换。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那些人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
他年轻的时候就吃过亏。
“师傅,你养了我二十年,教我算命,教我功夫,教我做人的道理。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二的亲人。”
她怎么可能不想尽办法救他?
蔺远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傻孩子。”
沈婳笑了笑,像是小时候那样,语气带着一点撒娇。
“师傅,你好好做手术,等你好了,回家给我炖银耳莲子羹。你炖的银耳莲子羹,比外面卖的好喝多了。”
蔺远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好。师傅给你炖,放红枣,放枸杞,炖得稠稠的,你最爱喝的那种。”
沈婳嗯了一声,低下头,没让他看见自己眼眶里转着的那点水光。
蔺澜低着头,看着父亲枯瘦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父亲的手,声音有些哑。
“爸,你放心,等你好起来,我天天给你炖汤。”
蔺远看着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儿子,心里又酸又软。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哽咽。
“好,好。”
他这一生,有这两个孩子在身边,值了,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