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膀,“有先生在呢。”
丫丫走了之后,阿鱼没有回祠堂,而是往村西头走了一段。她站在离磨坊很远的地方,远远地看了一眼。
磨坊的门开着,那个中年男人坐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海的方向。他好像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偏过头来。
阿鱼赶紧闪到一棵树后面。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她。但她听见他笑了一声,然后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准确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有意思。”
那天傍晚,阿鱼去祠堂涂药。渡先生照常给她涂了药粉,手指上的青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先生。”阿鱼看着他收起瓷瓶。
“嗯。”
“今天那个人,他说你是渡者大人。”
渡先生的手停了一下。
“他认错人了。”
“先生,我不傻。”阿鱼看着他,“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跟你是同一种人。”
渡先生把瓷瓶收好,转过身来看着她。
“阿鱼,这件事你别管。”
“我不想管。”阿鱼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但他住到村里来了,他还问了丫丫娘,还看了我。我怕他对你不利。”
渡先生看着她。她眼睛里的担忧是真的,不加掩饰的。
他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他伤不了我。”
“那他来干什么?”
渡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来催我。”
“催你什么?”
渡先生没有回答。他收回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夕阳正在落下,天边是一片浓烈的橘红色。海面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阿鱼。”
“嗯。”
“你记得我教你的东西吗。认星,认潮,认方向。”
“记得。”
“那就好。”他转过身看着她,“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要学会自己认路。”
阿鱼站在暮光里,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先生。”
“嗯。”
“你说过你不走的。”
“我说过。”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教我认路。”
渡先生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只看见渡先生的脸,在夕阳里白的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