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你看!”
她的手心里,一只小小的沙蟹正张牙舞爪地挥舞着钳子。
渡先生看着那只螃蟹,又看了看她满脸的得意,唇角微微弯起。
“小心夹手。”
“它夹不到我!我动作快得很!”
话音刚落,沙蟹一钳子夹住了她的手指。
“啊!”阿鱼疼得跳起来,甩着手,“好疼好疼好疼!”
渡先生一步跨过去,握住她的手,把那只顽固的沙蟹掰开,扔回海里。
阿鱼的指尖被夹出了一道红印,渗出了一点血珠。
渡先生的目光落在那一点血上,瞳孔骤缩。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种眼神阿鱼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先生?”阿鱼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就破了一点点皮,不疼的。”
渡先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滴血上,像是那是什么禁物。
海风忽然变大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海平线的方向,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深处被惊动了。
“回家。”他说。
阿鱼一愣:“啊?可是我们才刚来……”
“现在就走。”他攥着她的手腕,转身就往岸上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先生,你弄疼我了……”阿鱼小声说。
他这才发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连忙松开手。她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对不起。”他声音有些哑。
“没事。”阿鱼揉了揉手腕,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先生,你是不是不喜欢看到血?”
“……”渡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大步往前走。
阿鱼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刚才还平静如镜的海,此刻已经隐隐翻起了白浪。远处的雾气似乎浓了一些,遮住了天边那道刚升起来的日光。
她忽然觉得,那片海,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回到村里,渡先生一句话都没说,把她送到家门口就转身走了。
阿鱼站在门口,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道小小的伤口,血珠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奇怪。”她嘟囔了一句。
进了屋,阿婆正坐在窗下缝补衣服。看见她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又去海边了?”
“嗯。渡先生带我去的。”
阿婆手上的针顿了一下。
“阿鱼。”她的声音有些沉。
“嗯?”
“离那个渡先生远一点。”
阿鱼坐到她旁边,把脑袋靠在阿婆肩膀上:“阿婆,你上次也这么说。为什么呀?”
阿婆沉默了很久,久到阿鱼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娘当年,也认识了一个像他那样的人。”
阿鱼猛地直起身:“我娘?阿婆你说什么?”
阿婆没有看她,只是继续低头缝补衣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娘当年也是青女族的人。她十六岁那年,村里也来了一个外乡人。也是个教书先生。也姓渡。”
阿鱼愣住了。
“后来呢?”
“后来你娘生下了你,然后就死了。”阿婆咬断了线头,抬起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阿鱼从未见过的悲哀,“那个教书先生,在你娘死的那天,就不见了。”
阿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婆放下针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所以阿鱼,你听阿婆的话。离他远一点。阿婆不想你跟你娘一样。”
那天晚上,阿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手腕上的红绳依然暖暖的,但她心里却有点凉。
如果阿婆说的是真的,那渡先生——或者以前那个姓渡的教书先生——到底跟她娘是什么关系?
她忽然想起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她翻身坐起来,盯着黑暗中那根发光的红绳。
如果每一个青女族的祭品身边,都会有一个渡先生的话……
那么她,是不是也是从出生开始,就被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