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部件的头顶上,生生改了位置!
法哈德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猛地转身往前看去。
正前方的通道交错处,又立着一个高高的木质招牌:
【红伶五金炊具厂】
第一个字依然是一模一样的红,可第二个字左边换成了一个单薄的竖人形状!
法哈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像触电般回头看向后方。
就在他们刚刚走出来的江岭斜后方,赫然还挂着另一面招牌:
【红岒五金炊具厂】
乍一看好像完全一样!但是吃了一次亏之后,他不敢再懈怠,果然,他定睛一看,第一个字毫无二致,第二个字却在细微的笔画上少了一点!
往左是讧岭,往右是红岺,往前是红伶,回头是红岒,身侧还站着刚刚那家死活不放人的江岭!
满眼望去,到处都是大同小异的白底红字,到处都是摆得整整齐齐的铝锅!
附近几个展台的负责人,方才瞧见江岭的钱广发捧着锅死命追着这两个外国人挽留,早已断定这是揣着大单的大客商。
眼见这两人在过道中央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目光挨个扫过自家的招牌,几家展台的人顿时喜上眉梢,争先恐后地从摊位里探出身子招揽起来。
左侧“讧岭”的展台前,一个伙计身子斜斜倚在柜台边,冲着法哈德挤眉弄眼,指头轻勾,拖长了声调娇声招呼:
“哎哟,两位客官往哪儿看呢?进来坐坐嘛!我们这儿也是正宗的岭,快进来慢慢谈呀~”
右边“红岺”的摊位里,一个胖掌柜半掀开门帘,露出满是堆笑的脸庞,两只胖手在胸前像招魂似的一下下轻招,声音甜腻得发颤:
“客官进来呀,别在外头站着吧!好东西在里面等你们呢,进来喝盅热茶慢慢谈嘛……”
前头的“红伶”更是夸张,一个年轻人歪着身子,手里拿着一口铝锅慢慢转着圈展示,另一只手在皮椅上拍得啪啪作响,说话拖得老长:
“贵客里面请,里面坐呀!要什么样儿的锅咱们里头都有,包您满意呀~”
后方“红岒”的展台门前,一个中年人也半倚着门框探出大半个身子,笑得两眼眯成细缝,冲着他们亲热地连连勾手:
“贵客回头瞧瞧嘛,到这儿来,正合你们心意,进来坐下细细说呀……”
身后的江岭展台边,钱广发依然抱着锅盖伸着脖子不甘心地高喊。
这些呼唤声从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张张堆着甜腻笑容的脸庞,在那些怪异近似的招牌底下晃动,仿佛整座展馆里突然钻出了一群勾人进洞的妖精,正使尽浑身解数要把他们往各自的盘丝洞里拽。
目光落在哪边,哪边就有人娇笑着勾手;
视线移向何处,何处就有人捧着锅慢慢转动。
法哈德僵直地立在通道正中央,双脚重得仿佛灌了铅,握着纸的手剧烈颤抖,根本不知道这步子究竟该往哪一家迈。
他握着那张浸透了汗水的薄纸,缓慢地仰起了头。
法哈德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关,眼角流下了一行真实的泪水。
卡姆兰两手死死攥着沉重的提包,战战兢兢地凑到法哈德耳边,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腔调低声喊道:
“长官……我们好像,被红岭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