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太好了!”
梁振华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脸上的阴霾与先前的憋屈瞬间荡然无存。
他一边笑着,一边使劲拍了拍陈砺的胳膊,连声赞叹:
“陈砺!赵厂长!你们……你们可真是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啊!我还以为你们真要被那个姓何的给卡死,没想到你们不声不响,竟然自个儿把机头给造出来了!”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安静卧在台上的小机器,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浑身都透着舒畅:
“好一个红岭!真有骨气!你们不知道,我刚才在摩托车厂受了何振山那副小人得志的窝囊气,心里有多堵得慌!
他自以为捏住了咱们的软肋,正翘着二郎腿在办公室里等着你们低头去求他呢!
哈哈,他哪里想得到,红岭自己就有这等硬本事!”
陈砺看着梁振华这副发自肺腑的高兴模样,笑了笑说道:
“这也是给逼出来的。外面的配套如果讲道理,按规矩办,我们自然愿意分工协作、大家一起把生产搞上去;可要是有人觉得能拿卡脖子当买卖做,那咱们就只能把饭碗端回自己手里。”
梁振华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眼神却变得坚决。
红岭靠着全厂上下的拼劲,不向漫天要价低头,硬是在短时间内走通了自研试制的路子,首批加工也排下去了。
可一想起何振山在办公室里口口声声拿工人当借口、把原本好好的配套业务拒之门外的嘴脸,梁振华心里的火气再次翻涌上来。
摩托车厂也是临江的国营厂子,厂里那么多工人,原本靠着这批稳定的出口配套任务能开足马力、改善效益,结果全被何振山这副做派给搅黄了。
梁振华转过身,对陈砺和赵国梁正色道:
“陈砺,赵厂长,你们的动力造出来了,出口配套有着落了,我这颗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但这事到这儿,还不算完。”
赵国梁跟着走上前:
“老梁,你还要去找他?”
“找他?用不着再去求他,也用不着再去跟他费半句唾沫!”
梁振华冷笑了一声,
“我这就回经委,直接向分管领导汇报,再会同工业主管部门去查他们!八百块钱既然是他们平时的正常出厂价,明明能有正常收益,为什么到了外贸配套上非要翻倍变成一千六?
厂里有活干不接,硬生生把业务往外推,这到底是何振山个人的主意,还是厂领导班子集体定的?
这事究竟有没有向职工通报过?”
梁振华深吸了一口气,把话说得斩钉截铁:
“拿全市的出口任务当筹码卡人,回过头还打着为工人争利的幌子!
我必须请主管部门把他的原出厂价、实际成本核算和调价决定查个水落石出!
他何振山必须当着主管部门和全厂职工的面,把责任说个明明白白!”
赵国梁听得十分解气,点头赞同道:
“你说得在理,这事是该查个清楚,不能由着他拿全厂工人当幌子。”
“你们踏踏实实抓生产,把量产准备搞扎实,出口千万别耽误。”
梁振华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回你办公室,我拿了包就走,马上回去办这事!”
……
同一时刻,临江摩托车厂,厂长办公室。
听到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何振山抬起头,还以为是等来了红岭服软低头的消息,脸上刚泛起一点得意,便猛然看见冲进门来的邱德茂脸色惨白如纸。
邱德茂两腿打晃,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冲办公室里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厂长,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