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维民,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大件机械占地方,有些货物啊还怕受潮,而且万一内陆车皮晚了两天,或者港口的船期提前了,广州这边要是没有个能遮风挡雨、落脚周转的地方,我们在临江就算把货保质保量赶出来,到了口岸也还得等啊。”
“所以,”
陈砺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在广州租一个靠近华远业务部门、距离铁路货场和港区交通都方便的周转仓库。
临江的货按批次发过来,先在仓库里分类码放,完成清点和预检,等华远办妥报关和船期,我们就直接拉去码头装船。”
何维民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指着陈砺失笑起来:
“我还当是什么天大的难题,原来你小子早就打起我们华远家底的主意了!
你这是未雨绸缪,已经在给后头两千万美元的货物铺路了啊。”
“何总明鉴,真要是几千套大货涌进广州,没有周转仓,谁都兜不住。”
陈砺笑道。
何维民略一思索,点头道:
“这个考虑很周到。内陆工厂做外贸,往往就死在不懂港口衔接上。
华远在黄埔和新港货场附近确实有几处直属的外贸周转库和仓储堆场。不过公对公的手续不能乱,白送你肯定不行,租金和管理章程按规定办。”
他转头看向刘处长和张卫东,当场吩咐道:
“老刘,卫东,你们俩明天抽时间,带小陈和小宋去咱们黄埔和新港周边的几个备用仓库转一圈。
让他们实地看看场地面积、装卸条件和防潮设施,离铁路线和码头有多远。
如果合适,回头打个报告上来,公司给红岭按内部协作标准走周转手续。”
“好嘞何总,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早我就去调车。”
刘处长立刻痛快地应了下来。
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几位外贸战线的老领导一边吃着老火靓汤,一边跟陈砺聊起了今年外贸体制改革、沿海港口吞吐能力以及全国出口创汇的总体形势。
陈砺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未来的物流链条。
他深刻地意识到,红岭要真正成为跨国工业巨头,光在山沟里把东西造出来远远不够,从铁路车皮、沿海周转库到远洋泊位,这套完整的工业出海动脉,必须一步一步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饭局散时已是夜里十点多。
珠江边的夜风吹散了酒气,几位领导在酒楼门口握手道别后乘车离去。
华远的吉普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灯划破了广州湿润的夜色。
张卫东把写满仓库地址的小本子揣回怀里,抬手替陈砺拉开了车门:
“陈经理,宋工,先上车吧,今晚回迎宾馆好好睡一觉。”
陈砺站在车门旁,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繁星,深吸了一口南方的夜风,随后弯腰坐进了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