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鲜人对白俄没有什么矛盾,他们与红俄才是大仇。
西伯利亚自由城事件,数千朝鲜抗日独立军,原本与红俄联手对抗日本、白俄。
红俄为了和日本做外交交易,强行要求朝鲜独立军缴械,导致冲突爆发,大批朝鲜独立战士被解除武装、遭捕杀。
格列博夫问身边的作战副官沃罗诺夫,“你觉得,朝鲜人会把我们的人当成红俄吗?”
沃罗诺夫,是万国商团俄国联队作战副官,原沙俄中校。
“将军,可能性极小,”沃罗诺夫说道,“他们现在的绝对敌人是日本人。”
格列博夫冷笑起来,“也就是说,动手的只能是日本人。”
他重重把酒杯砸在桌上,大吼一声。
“金碧辉——”
那个为日本人做事的金碧辉,连十万银元都不肯痛快给,还想跟自己谈朋友。
显然是谈不拢,便下了黑手。
“那……我们要不要报复?”沃罗诺夫问道。
格列博夫沉默了很久。
他不敢公然动手。
自己这支俄国联队,靠工部局的饷银活命。一旦闹出大动静,工部局裁撤饷银,几千白俄难民立刻没了着落。
他对沃罗诺夫说道:“去,把那些退出现役的军官找出来,告诉他们,我们提供武器。”
“杀一个日本军官,五十大洋;杀一个日本密探,十块大洋。”
沃罗诺夫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出房门。
晚上十点,肇嘉浜一片荒僻的滩涂地。
沿岸杂草丛生,百米外零星搭着几间难民的芦席棚,稀稀拉拉的立着。
芦苇和杂树长得密,把河岸遮得严严实实,岸边还泊着两条废弃的小船,船身半没在泥里。
赵守诚带着史昭华,猫着腰,潜进芦苇丛深处。
“蹲这儿。”赵守诚小声说道,“别出声。”
史昭华缩在芦苇后面,屏着气,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她胆子本来就大,又想着河对岸那一方是于叔的人,心里更不虚。
她抱着一台用皮套裹着的相机,低声问道:“赵哥,炸天帮什么时候到?”
“快了。”赵守诚眯着眼看着前方,“别出声。”
月光薄薄地洒下来,可以看清前方几十米的范围。
约莫过了半刻钟,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