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樊瑾丞的吊唁现场。
昨夜与杨宇霆的会面,杜月笙非但不觉得是一种折辱,反是千载难逢的机缘,心中满是与有荣焉的庆幸。
他在灵堂外等到黄金荣,二人并肩踏入这座挂满白幡的丧府。
今日的樊府,是整个上海滩的权力聚集地。
樊瑾丞身为青帮大字辈元老,辈分尊崇。此刻的灵堂内外,早已人山人海。
院内,近百名素白麻衣的青帮弟子,或分列灵堂两侧,或垂首守灵,或迎客守巷,秩序森然。
院外,街巷沿线挤满了青帮底层子弟,足足上千人维持秩序。
灵堂之内,更是汇聚了上海半壁江山。
全上海帮派有头有脸的中高层头目、老牌帮众尽数到场。
往日各自为政的各路大佬,以及常年依附樊家生存的赌场老板、烟馆主事、商号掌柜等,人人身着素服,不敢有半分懈怠。
黄、杜二人上前,手持清香,恭敬上香、躬身行礼,走完全套吊唁礼数,随后便默默退至廊下角落,显得非常低调。
黄金荣四下打量一眼,轻声问道:“月笙,昨天那杨凌阁如此张狂,当众落你脸面,你就真打算半点不回应?任由一个外来新人骑在我们青帮头上?”
在黄金荣看来,杜月笙虽沉稳有度,也不乏杀伐果断,极少这般一味隐忍退让。
杨凌阁公然挑衅,青帮若是一味沉默,只会让人误以为沪上三亨年迈怯懦,威势不再。
“黄老板,没必要。”出乎黄金荣意料,杜月笙的眼色非常平静,“上海滩做生意,我们混江湖的,归根结底是以和为贵。”
“对方来路不明,底蕴未知,贸然与其上纲上线,赢了折损口碑,输了颜面尽失,反倒得不偿失。”
黄金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感慨道:“到底是你格局大眼界宽,换做我与啸林,早就忍不住了。”
杜月笙望着不远处一脸悲恸的张啸林,隐晦地对黄金荣说道:“格局都是小事,能安身立命才是大事。黄老板,听我一句劝,这段时间,万万不可招惹这个杨凌阁。”
“此人绝对不是你我想像中的山野匹夫。十有八九,他就是炸天帮的幕后主事。”
他知黄金荣现在非常怕死,虽不能明言杨宇霆身份,适当的告诫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