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纨绔子弟最是记仇,他未必甘心舍弃上海花花世界,因而炸天帮杀樊瑾丞报复青帮,便有可能。”
三种势力脉络,三种可能性,被川岛逻辑严密地层层拆解,完全符合当下乱势。
芳泽谦吉一边听,停下一只不安分的手,只留一支不轻不重不正经。
此时,他心底的欣赏与惊喜愈发浓烈。
原本只当川岛芳子是懂得察言观色,逢迎处事的女子,却未曾想她对南北军阀残局,上海可能的残余势力判断,精准到这般地步。
她不论眼界格局,还是洞察力,已远超田中隆吉、高木武雄一众只会死板执行的刻板武官。
芳泽谦吉绝对没有料到,田中隆吉这看似随意的举荐,竟是给自己送来了一个潜力无限、世间难得的顶级宝贝。
他越听越满意,连手底下的动作竟然也慢了些,眼底的赏识怎么都藏不住。
他越发觉得,这个川岛芳子是一枚可把玩可雕琢的绝佳谍子。
芳泽谦吉的呼吸慢慢变轻,嗓音也哑了几分,“照你这么说,不管他是哪一路,都可以拉到我们这边来?”
“当然。”川岛芳子迎着他变得清澈的目光,“孙传芳残部恨南京,张宗昌溃兵恨北伐军,卢小嘉恨青帮,这是三支箭,全指向同一面靶。”
“只要杨凌阁愿意跟帝国合作,炸天帮就是现成的刀。这刀杀得了樊家,就杀得了斧头帮。王亚樵再狠,也挡不住这根三棱刺。”
不知听到了什么,芳泽谦吉的呼吸又变得粗重起来。
“芳泽先生,”川岛芳子这次没有动腰,反而换了个称呼,眼神也变得冷冽起来。
“英美法不是把治外法权压在我们头上么?满蒙布局付诸东流,北库页岛权益尽数丧失,帝国已经退无可退。”
她语速微快,眼底亮着光。
“若能暗中扶持炸天帮,制造局部动荡,英美法纵使心知是我方暗中怂恿布局,为了保障租界利益与通商秩序,不敢真跟帝国撕破脸。”
“只有如此,他们才会去逼南京,逼张廷枢。那时候,帝国在上海拿到的,就不止一个杨凌阁了。”
“乱沪局,可弱国府。牵列强,可稳我方。芳泽先生,朝鲜败退之际,这是当下最稳妥高效,也是代价最小的破局之路。”
一席深谋远虑的剖析,完全说动了芳泽谦吉,他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许与狂热。
他抱住川岛芳子,将头埋进她的胸前。
“川岛,说得好!极好!”